玩乐社区娱乐大世界热门小说 [言情] 古灵——《铁汉追密码(下)》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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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 古灵——《铁汉追密码(下)》 已完结

[言情] 古灵——《铁汉追密码(下)》 已完结

真是受不了他!
不是说他是什么A级超优品种,
脑袋瓜子里的理智占了97%,绝对不可能会被感情支配而意气用事吗?
可为什么她只不过是在出任务时爱玩了一咪咪、脱线了一滴滴,
他就气得头顶冒烟、脸色发青的将她从头数落到尾啊?
嘿!他可别忘了,虽然名义上她是他的搭档,可她好歹也曾救过他一条命耶!
就算他不每天照三餐的伺候她,也该细声细气、软言软语的尊重她吧!
却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好好的孝敬她这个恩人,
还动不动就跟她发飙,甚至想尽办法不让她跟出去出任务……
哼!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决定要卯起来绑白布条抗议兼自立救济了!
只是……面对她的叛逆举动,
他不但脸色会变黑变青,连眼珠子的形状跟颜色也会玩变来变去的游戏耶!
不过,他还真是小气耶!她不过是学好奇宝宝向他问一下「为什么」,
他居然就恼羞成怒了耶!
真奇怪,他不是没啥感情的外星人吗?
怎么才跟她这个惹祸精在一起没多久,他就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了?
照这种他只会对她「发飙」的行为看来,
是不是就是人家所谓的打是情、骂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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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动心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李清照.如梦令



  他的眼珠子变成圆的了?!!

  不!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事!那是绝绝对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就算地球爆炸了,太阳熄灭了,整个宇宙化成黑洞,他的眼珠子也不可能变成圆的。

  别的塔莎人或许会,但绝对不可能是他!

  不可能!

  他绝对不承认!

  除非他亲眼见到,否则,打死他也不承认!

  所以……

  他以後绝对不照镜子了!

  这是在那夜尖叫事件过後,亚克慎重思考再三所下的决定。

  他绝对不再照镜子了!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可是……

  「亚克、亚克,再秀一次给人家看看好不好啦?把你的眼珠子变成圆的给人家看看啦!」

  「没办法!」亚克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为什麽?」

  亚克不理会水伶,迳自看自己的书。

  水伶嘟了嘟嘴,随即眼珠子一转,又咧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来。「那告诉人家啦!你的眼珠子怎麽会变成圆的呢?」

  「不可能!」

  「谁说不可能?人家明明看到了说!」水伶反驳鼓著腮帮子道。

  「你看错了。」

  「哪是啊!我又没有那个什麽老花眼、近视、远视什麽的,又靠得那麽近,哪会看错啊!」

  「你眼花了。」

  「是喔——」水伶不满的斜睨著他。「什麽花?喇叭花,还是龟壳花?」

  亚克连眼皮掀也不掀一下,依然专注在自己的书上。

  「圆仔花!」

  水伶愣了一下,旋即失笑,而後耸耸肩。「小气,说了又不会少一块肉!算了,不说就不说,有什麽了不起!」说罢!她哼了哼,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房里,可一进门,就立刻「喀啦!」一声,把房门锁上了,然後左手一抬,打开了通讯器。

  「希恩?」

  银盒子里立刻传出希恩惊讶的声音。「咦?水伶?怎麽……怎麽是你?出了什麽事吗?」

  「没有、没有,别紧张嘛!」水伶忙道。「我只是有点问题想请教一下啦!」

  「我?」希恩狐疑地说。「干嘛要问我?为什麽不去问亚克?」

  「他不告诉我嘛!」

  「呃?他不告诉你?为什麽?」

  「拜托!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她没好气的说。

  「这样啊……」希恩迟疑了一会儿。「好吧!不过,先说好,能回答的我才会回答你喔!」

  「安啦、安啦!我问的问题你一定可以回答的啦!」

  「好,那你问吧!」

  水伶立刻眉开眼笑起来,继而瞄了紧锁的房门一眼,再压低了声音问道:「希恩,你们的六角眼珠子是不是在某种状况下会变成圆的?」

  一听,希恩脱口便是一声惊咦。

  「你怎麽知道?」

  水伶闻言,猛弹了一下响指。「哈,我就知道!」她以胜利的口吻叫道,随即以超兴奋的口气著急地问:「什麽时候,希恩?什麽时候会变成圆的?」

  希恩这会儿却沉默了起来。

  「呃……那个……水伶,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怎麽知道我们的眼珠子在某些状况下可以变圆的呢?是亚克告诉你的吗?」

  「才怪!」水伶低叫。「若是他告诉我的,我还用得著来问你吗?」

  「那是……」

  「我看见的啦!」她理所当然的说。

  银盒子那一头的希恩突然静默了足足有五秒之久,似乎是在确定他并没有误解自己所听到的内容,而後才传来错愕的惊呼声,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是要窒息了似的。

  「你……你看见的?」

  「是啊!我看见的,有什麽不对吗?」

  「亚克?」

  「废话,不是他,难道是我啊?」

  「可是……不可能呀!」迟疑的两个字後,却立刻接了一个否定词。

  水伶不由得开始有点火大了。「喂、喂!有没有搞错啊?我明明看到了,你还给我说不可能?你们联合起来玩我啊?」明明都被她看到了说,为什麽两个人都坚持说不可能呢?

  「但是……」希恩的声音依然充满了不敢置信。「水伶,你……你究竟是在什麽状况下看见的?」不可能是……「那样」吧?

  「啊?这个嘛……」

  就算她神经再大条,她也知道亚克对她做了什麽,虽然当时她的脑袋已经糊到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麽了,即使进行式变成完成式之後,她也只注意到亚克的眼睛变成圆的而已,因为那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直到亚克送她回房躺上床,足足过了十分钟以上,她才逐渐意识到亚克干了什麽勾当。然後,她只记得当时她心里直大叫著:天哪!天哪!天哪……接著,心头小鹿便开始乱乱撞了起来。

  一想起他那强硬的臂弯、温暖的双唇,她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再想到他那炙热软滑的舌头、诱惑般的探索,她更是觉得全身无力……

  想到这里,再一次的,她感觉全身的热气似乎又开始往上聚集到脸上了。「呃……那个啊……他……呃!他……嗯!咳咳……他……唔!嗯嗯,那个啊,他……他……」

  「你在说什麽跟什麽呀?」希恩终於不耐烦了。他急著想知道亚克是不是真「挂」了,水伶却在那儿嗯嗯唉唉的,真是急死人了!「什麽他呀这个的,小姐,你到底在说什麽谜语呀?」

  水伶涨红脸盯著银盒子半晌,才像下定决心似的快速招供,「他……他亲我的时候啦!」

  「耶?耶?他……他亲你?那个……那个亚克?」希恩惊叫。

  「是啦、是啦!那个亚克……嗯……亲我啦!」她不好意思的承认。

  这回希恩停顿了至少有二十几秒之後,银盒子那端才传来他小心翼翼的声音。

  「呃!那个……亚克,你确定是亚克他……那个家伙他吻你的?」

  瞧他说的是什麽话?

  水伶盯著银盒子的双眸蓦地一眯。「嗯!仔细一想,我的确不太能肯定,也有可能是你喔!希恩。」

  「耶?我?」希恩怪叫道。「我哪有?」

  水伶嘲讽地哼了哼。「不是你是谁?」

  「当然是……呃!好吧!那他……他吻你的时候眼珠子真的……真的变圆了?」

  水伶真的火大了。「喂!你也给我帮帮忙好不好?我说过的事你干嘛一再问个不停嘛!」

  「因为真的不太可能嘛!」希恩也给她嘛了回来。

  「怎麽不可能?你刚刚不也承认说会了?」水伶反驳道。

  「是没错,但是亚克他……」希恩低喃。「不可能的呀!」

  「为什麽?」

  「因为他……」希恩突然噤声,而後改口问:「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瞳孔颜色是不是也……」

  「紫色,」水伶不假思索地打断他的问话。「他的瞳孔变成紫色的了!」

  「紫色?」希恩的嗓音高昂到接近尖叫了。老实说,男人尖叫的声音实在是不太好听,他自己也这麽觉得,但又控制不住自己。「你确定是紫色?没有看错?确定是用你的眼睛看到的?」

  「拜托喔!当然是用我的眼睛看的,难不成是你的?而且,我又不是色盲,哪会搞混啊!」她发誓,如果他再重复问她一次,她就要不管三七二十一杀到他那一头去了!

  「真的是紫色?!」希恩喃喃道,而後毫无预警的,他突然爆笑了出来。「老天!他……他真的……那个亚克居然……老天!真是教人不敢相信,那个亚克居然也会……老天!我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水伶眯起眼瞪著银盒子,听希恩颠三倒四、破破烂烂的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心里正在考虑要不要到希恩那里去练习她的雷射?

  好一会儿工夫,直到希恩稍微收敛一点他那夸张的笑声後,她才慢条斯理地问:「喂!老兄,咱们是一国的对不对?」

  咦?这什麽奇怪的问题?有陷阱吗?

  「嗄?咦?」希恩困惑地愣了一下。「啊……嗯……是啊!干嘛?」

  「是喔?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乐同笑啊?」

  希恩又笑了,不过,这回没那麽夸张,只是一种感到很有趣的笑声而已。「是啊!没错。」其实,有他帮大家笑就够了,不是吗?

  「很好,」水伶对著银盒子猛点头。「那你是不是应该说说你到底在笑什麽,让我也能开心一下呢?」

  「当然可以,我……」

  咦?不对!不对!他要是就这麽告诉水伶了……亚克会不会突然跑回来宰了他?

  嗯!依他的个性,肯定会!

  拜托!他都还没娶老婆耶!怎麽可以现在就呜呼哀哉尚飨呢!

  於是,他迟疑了片刻後,才慢吞吞地说:「那个……水伶啊!这件事最好还是让亚克告诉你比较好,我……」

  水伶不敢相信地瞪著银盒子,旋即对著它狂呼,「为什麽?你刚刚不是都已经要告诉我了吗?为什麽才说几个字就反悔了?」

  希恩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不是故意的啦!我只是……嘿嘿!还不想死嘛!那个……水伶,我想,等过一阵子你再去问他,他应该就会告诉你了,我保证很有趣的喔!反正啊!这件事让我来说真的……呃!真的不太方便,请你谅解一下嘛!」

  水伶本来还想再继续抗辩下去,争到地老天荒也没问题,可希恩似乎感觉得到她的意图,忙转开话题好分散她的注意力。

  「啊!水伶,我差点忘了,麻烦你转告亚克一下,这边可能会先派个人出去,因为我们很担心,如果两个地方同时出现问题的话,就很麻烦了。」

  一说到这个,水伶马上想到另一个问题,原先要出口的话就立刻改变了。

  「对了,希恩,我一直想问你,为什麽派个人出来会这麽困难呢?」

  「条件苛刻啊!」希恩说。「首先,意志一定要够坚定,否则很容易在任务过程中受到诱惑而产生不应该有的想法,不过,这一点倒是比较容易应付,只要挑出A级塔莎人就行了,因为,越理性的人就越不容易动摇,这是最简单的推论吧?」

  水伶想了想,而後颔首。

  「嗯!也对,然後呢?」

  「接著是要找那种有A级行动反应能力的人。」

  「哦!再来呢?」

  「A级思考归纳策画能力。」

  「还有吗?」或者下一个就是A钱能力了。

  「然後,还要接受一连串的测试,最後是模拟行动考验。当初唯一能一次就通过所有条件考验的人就只有亚克和黛拉,所以,我们就直接派他们出去了。跟著,我们再从剩下的人员里挑选出问题比较轻微的人给予训练,希望能达到我们所要求的程度。」

  「可是……」水伶不解地抓抓耳朵。「听亚克说,已经有十年了不是吗?难道这麽久还训练不出另一个人出来吗?你们的训练员的有这麽超烂吗?」

  希恩未语先叹。「其实,所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可是,都卡在同一个关卡上……」

  「什麽关卡?」

  「一个很严重,而且不容易解决的关卡。」

  水伶不由得猛翻白眼。「拜托,你真的很喜欢说废话耶!当然是很严重,而且不容易解决,否则,你们怎麽会拖到现在还克服不了,不是吗?」

  「咦?你说得很有道理耶!」

  「少来!本小姐不吃马虎眼!」水伶嗤之以鼻。「快说啦!到底是什麽问题嘛!」

  希恩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很可笑,星人的脑袋虽然比地球人灵光,可是在地球上,地球人的身体还是比星人要适宜生存。而塔莎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和地球人几乎是一模一样,但事实上,在个别基因上还是有差别的。」

  水伶听得直抓头发。「呃……啊……那个……嗯……唉!算了,你还是继续说你的吧!」

  希恩不觉笑了出来,一听就知道水伶听拢怃。

  「好吧!我说简单一点好了。也就是说,贝尔塔莎人虽然比地球塔莎人更具有智慧,但地球塔莎人却比贝尔塔莎人更容易适应地球的环境。所以,我们在因应地球时空环境状况下所制造出来的生命控制器,地球塔莎人也比贝尔塔莎人适用,当然,纯地球人就更没问题了。」

  感觉好像听出点什麽端倪来了,「嗯、嗯!然後呢?然後呢?」水伶催促著。

  「因此,在我们的试验当中,我们发现,所有的贝尔塔莎人即使戴上了生命控制器,在他们身上,时间依然会慢慢流逝掉,而且,只要一用脑力或体力,流逝的速度就会更快,只是,每个人流逝速度不同而已。事实上,越优秀的贝尔塔莎人,流逝的速度就越快。」

  水伶心下一惊。「耶?那……那亚克呢?」那亚克是不是很快就会出现「未老先衰」的情形了?

  「亚克和黛拉是唯一仅有的两个特例,他们虽然都是A级塔莎人,但生命控制器却能完全控制住他们的生命周期,且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流逝。不过,现在想起来嘛……」

  说到这里,希恩突然自言自语起来了。「嗯……也许并不算奇怪吧?因为……唔……应该是这样吧?这样说起来就……对啊!难怪会变成这样……嗯、嗯!这样就合理了……」

  水伶听得满头雾水,谁知道他嗯嗯唔唔的到底是在说什麽,他以为她有读心术吗?

  「喂、喂!你在干嘛?吃舌头吗?」

  「不,是吃牙齿,沾点芥末酱还挺好吃的喔!」他胡扯著。

  水伶挑了挑眉。「老实说,希恩,我一直很好奇你跟亚克似乎差很多耶!感觉上,你好像比较……嘿嘿!白痴白痴的样子,为什麽呢?你们不都同样是贝尔塔莎人吗?」

  希恩很夸张的哀呜一声。「水伶,你怎麽可以这麽讲,你难道不怕伤了我脆弱的心灵吗?」

  「脆弱的心灵?」水伶嘲讽地哈哈大笑。「得了吧你,希恩,你们塔莎人根本是感情缺乏的动物,哪有什麽心灵可言!」

  「你好毒喔!」

  「嘿嘿!普普而已啦!」

  「不过啊……」希恩慢条斯理地说:「你说的也是没错啦!有些塔莎人的确是无情的冷血动物!可那也只是A级塔莎人才是如此啊!」

  「哦?那你呢?你又是什麽级的?留级?」

  「嘿嘿!D级。」

  「D级?哇咧——怎麽差那麽多?」水伶忍不住惊呼。

  希恩不好意思地打著哈哈。

  「是差很多。」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希恩只是嘿嘿直笑。

  「那……再请问一下,到底是差在哪里?」

  笑声消失了,「咦?你……」希恩诧异地问。「你不知道?」

  「不知道!」水伶断然道。

  「亚克没提过?」

  「唔……这个嘛……」水伶抓著耳後。「好像是有提过啦!可是,当时我也没怎麽注意,所以,也没有想要去给他搞懂罗!」

  「你喔——真是有点给他糊涂的耶!这麽重要的问题居然没有弄清楚。」

  「重要?」水伶不以为然地哼哼两声。「把人分等级是很重要的吗?拜托!那根本就是变相的歧视嘛!」

  希恩沉默了一下。「其实那也没什麽,只是把智力分等级,好方便分派任务而已,而因为塔莎人的智力又和理性百分比成正比,所以,又等於理性、感情的比例分级,基本上来说,最高级的是特级塔莎人,他们拥有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的高度理性智慧,属於最高领导阶级。」

  「接下来就是A级的白分之九十到九十六,专门负责最困难复杂的研究或任务;至於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九的B级则担任高级干部!以下类推,到D级为止,都是属於贝尔塔莎人,这样你明白了吗?」

  「这样啊!」水伶恍然大悟。「OK!明白了、明白了。」

  「那麽,还有什麽问题吗?」

  「ㄝ~~你们的眼睛到底什麽时候才会变成圆的?」

  「掰掰!」

  「咦咦咦?怎麽这样?我……」水伶顿住,随即对著己切断连结的对讲器开骂,「讨厌啦!这又不是什麽最高机密,干嘛这麽神神秘秘的呢?」

  她不满地叹了一口气,而後又挺了挺胸。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来套他的话好了,哼!我就不信以我的聪明会问不出一个小小的问题来。」

  她的聪明?

  她有吗?

  $$$

  人家说心里有鬼大概就是这样吧?自从「惊天动地」的亲吻事件之後,水伶感觉得出来,亚克很明显的在回避她,甚至连目光的接触都极力避免。两个人碰面都只是转开头去,各自对著空气点头打招呼,连最简单的招呼语都省略了。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有鬼。

  其实像那种事,她是「有权利」甩他两个大巴掌,再臭他两句的——这是她从电视上看来的,但不知道为什麽,她反而有种心虚的感觉。

  实在很诡异!

  再加上希恩那个白痴,不但不肯明白告诉她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甚至还用那种超级暧昧的口气叫她去问亚克,明明已经告诉他亚克不肯告诉她的说。

  结果,後来当她再想去向亚克逼供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希恩的暧昧态度,然後不晓得为什麽,竟然有点害怕知道真相,结果!这件「悬疑事件」就此成为二十一世纪最大悬案了。

  其实,亲吻事件本身并没有什麽,当时亚克不都表明了那是为了「提示」她,关於那天晚上她所提出问题的答案吗?可是,因为两个人心里都躲了不少孤魂野鬼,最後,居然就演变成这种彼此对面「不相识」的局面了。

  甚至连没有什麽的「那回事」她都不敢去回想,因为,只要一想到,心跳机能就会开始秀逗,跟著又会出现几乎要窒息的感觉,那真的很痛苦,笨蛋才会去「自找苦吃」吧?

  所以,她每次一想到那件事,脑袋里的回路就会自动改道,根本不想去搞清楚到底是为什麽会导致那种结果,也不想去思考为什麽亚克要那麽做,更不想去深思她为什麽会有那种反应。

  机能简单的人也只会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来「应付」困难了。

  於是,两个人就在微妙的气氛中度过了两个多月,亚克老是窝在房里看书,相对的,水伶就老往外跑。但即使他们几乎没什麽交谈,亚克依然感觉得出来水伶越来越能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不知为什麽,他开始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不想到贝尔它去,而宁愿留在这儿了呢?

  ※※※

  「亚克!亚克!快来呀!亚克!」

  好久没听过水伶这种大惊小怪的叫声了。

  当亚克冲出卧房时,心里不由自主地这麽想著。跟著,他就瞧见在客厅正中央,水伶如临大敌般地把手腕上的银盒子对准对面的人,一副随时准备撂倒对方,来个猎物大丰收的模样。

  而对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贝尔它来的人!亚克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压下水伶的手,并向对面的人颔首示意。

  「只有你一个人来?」

  对面那个头发跟衣服一样银光闪亮的人面无表情、冷漠严肃,就跟水伶初见到亚克时一模一样,事实上,此刻的亚克也同样回复到当初的模样了。

  「是的,只有我。不过,若是这边出现同时要进行两桩任务的状况时,那边会立刻加派一个临时人员过来支援。」

  「你大概能待多久?」

  「记录器一满35岁就得回去了。」

  「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

  「你结婚了吗?」

  「还没有。」

  「太晚了。」

  「我自愿。」

  「你有兄弟姊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子。」

  「30岁就回去吧!」

  「不需要。」

  「你有对象了吗?」

  「没有。」

  「你父母会帮你决定吗?」

  「不会。」

  「为什麽?」

  「因为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著回去。」

  够了!

  来回看著两个同样面无表情的人讲一些她有听没有懂的话,搞得她满头雾水,水伶的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

  因此,她一个虎跃就跳到两人中间,然後双手擦腰,仰起不满的脸蛋对准了亚克,「喂、喂!你们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好不好?只顾著讲一些人家听不懂的话,这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们懂不懂啊?」她大声抗议。

  连瞄她一眼也没有,「你不需要懂。」亚克淡淡地道。

  「谁说的?」

  「我说的。」

  「那是机密大事吗?」

  「不是。」

  「那为什麽我不能知道?」

  「我没有说你不能知道,我只说你不需要知道。」

  「可是我想知道。」

  「不需要。」

  「不管需不需要,你告诉我就对了啦!」

  「不要!」

  「为什麽?」

  「因为我不要。」

  因为他不要?!

  水伶的双眼倏地眯起,当下决定该给他瞧瞧当她抓狂时是什麽模样了!主意既定,她立刻伸出右手,一把攫住亚克的前襟并往下扯,让他弯下腰来与她眼对眼,可她一不小心扯得太用力,连鼻尖都差点撞歪了。

  「我警告你,亚克,你要是不说的话,哼哼!我会……」

  不等她说完,只和她对了一下眼,亚克便转开双眸,并拉下她的手站直身躯招供了。

  「塔莎人虽然拥有地球人的血统,但依然无法拥有与地球人同样旺盛的生育力。我们的受孕力只有地球人的一半,流产率也非常高,而且,虽然能保有一辈子的性能力,但生育力一满四十岁就终止了,所以……」

  「啊!我懂了、我懂了!」水伶突然打断他的解释。「所以,三十五岁再结婚生育似乎有点太慢了,对吧?」

  「对。」

  水伶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拜托!有的人就是不喜欢太早结婚,甚至不想结婚,你逼他也没用啊!」

  「不行!」亚克断然道:「塔莎人需要提高生育力!怎麽可以任由……」

  「哇咧——就为了提高生育力?」水伶不敢相信地叫道。「你还真敢说耶!人又不是动物,怎麽可以只为了……」

  「是!」

  「呃?是?什麽是?」水伶呆了呆!随即明白他应那个字是什麽意思了。

  对啦,是没错啦!依那什麽进化论来讲,人类的确是由动物进化演变而来的,但严格说起来,人跟动物还是不一样的吧?

  「好吧!就算是好了,但无论如何,人还是有感情的动物吧?如果是我,如果不是喜欢的人,我宁愿一辈子都不结婚,无论你用什麽手段来逼我都一样,不是喜欢的人我就不要!」

  她一说完,立刻就觉得亚克的神情有些怪异,但也只是一刹那便恢复原状了,然後,他不再看她,只是顺手将她拉到一旁。

  「卓和,在有任务之前,你先住下来,需要的话,就自己出去逛逛,有问题再来问我。」

  「好。」

  银发塔莎人卓和只应了那麽一声,便转身离开了,而亚克也迳自回房,独留水伶在客厅中间呆了半晌。

  「喂、喂、喂!这……你们有没有搞错啊?怎麽……怎麽连帮我介绍一下都没有哇?那个……那个混蛋家伙!到底有没有当我是夥伴啊?」

  当然,没人理会她的哭夭,因为他们都「没听见」!

  「好、好、好,你们给我记著,总有一天啊!哼哼哼……」

  很奇怪的,自从卓和出现之後,亚克就不再躲著水伶了,但他却完全回到了初见面时的态度,非常冷淡,而且理性得过了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到达无聊可笑的地步。

  譬如,她问他御饭团好不好吃?

  他就分解出御饭团的营养成分给她听。

  她问他某部影片好不好看?

  他就开始分析各个主角的演技如何。

  她找他一起出门逛街。

  他就先来上一段气象报告和旅游报导。

  她想去瞧瞧闹区的夜生活。

  他就开始默念睡眠健康研究报告。

  她……

  他就……

  真是够了!

  这样他哪像个人呀?根本是个机器嘛!

  唔……或许她应该去试试看,若是把他的脑袋多转两圈,他的脑袋是不是就能够拆下来?

  但是,即使那双活宝都是同样的德行,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的,然而,她知道不是!初识时她不敢讲,但现在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他那理性的硬壳下,包裹的是强而有力的感情,看他曾经表现过的暴躁易怒就知道了。

  只有百分之七的感情吗?

  或许是吧!但如果那百分之七的感情都好像太阳火焰那般炽热狂傲的话,那也就够惊人了吧?无论如何,如果他们还要继续搭档下去,她宁愿伴著一只危险的狮子,总好过每天对著一面墙唱歌。

  所以,她发誓,她一定要再次摘下他的面具!

  他们喜欢耍白痴,她可不想跟他们一样变成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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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辉煌


  觉寒灯里,漏声断月斜窗纸,自许封侯在万里。

  有谁知,发虽残,心未死。

  ——陆游.夜游宫



  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武则天,是一个极富魅力的名字,姣妩聪慧、多才多艺,简直是古往今来绝顶能干的美女,她是中国独一无二的女皇帝,在权力至上的时代和国度里、在男性垄断政治舞台的传统格局中,创下了辉煌的成就。

  武则天,也是一个恐怖可怕的名字,阴狠诡诈、专断暴戾,简直是古今第一毒妇。人说虎毒不食子,她却亲手扼杀了初生幼女,只为了争夺后位。

  难怪古人会说「最毒妇人心」,一提到武则天,女人再怎麽辩解,再怎麽大喊冤枉也是白搭!

  最毒的,永远是女人心……呃!至少历史是这麽写的。

  唐永微五年春天,唐高宗过气的宠妃萧淑妃匆匆来到王皇后宫中,摒退宫女太监後,两人开始窃窃私语。

  「武昭仪生的这个女儿,听说皇上喜爱得紧,这下子该怎麽办?」萧淑妃面露愁容,无奈地说。

  「不怎麽办,」王皇后无所谓地耸耸肩。「无论我们想怎麽办,现在时机都不对,我们就暂时观望一下吧!」

  「观望?」萧淑妃不以为然地直摇头。「皇后娘娘,现在没时间让我们观望了,再望下去,恐怕什麽都望没了!」

  「不,你别看皇上现在宠那个女人宠得紧,但是哀家知道,皇上现在并没有离弃哀家的意思。」王皇后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来轻啜两口。「你不要急,一急就容易误事,你可不要自掘坟墓,到时候连哀家也救不了你。」

  是喔!皇上没有意思要离弃你,那我呢?

  萧淑妃强忍住心头的不满。「那皇后娘娘究竟有什麽打算?」

  王皇后似乎看得出来萧淑妃在想什麽,她瞅著萧淑妃,嘲讽地微微一笑。

  「你别急,有哀家的舅父在,皇上是动不了哀家的,而只要哀家没事,你当然也不会有事,再说……」她又啜了一回茶,而後放下。「哀家的娘亲正在替哀家想办法,我们只要慢慢等就行了。」

  这会儿,萧淑妃终於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劲了,她狐疑地觑视著王皇后,心中实在不解,仅仅是昨天,皇后还愁容满面、忧心仲仲,怎麽这会儿不过才隔了一天而已,这个傲慢的皇后就一反常态,如此的悠哉从容了?

  「可是皇后……」

  「好了、好了,有什麽事哀家会担待,你不用操心,就先回去休息吧!」王皇后不耐烦地挥挥手。「待会儿武昭仪也要来见哀家,哀家认为,你也不会想碰见她吧?」

  一听武昭仪要来,萧淑妃便不再多言,忙施礼告退,与来时一样匆匆离去。她和武昭仪是死对头,一见面非吵一顿不可,可是,现在若吵起来,只会对她不利而已,所以,她能避就避。

  这就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皇后一等萧淑妃出殿而去,便不耐烦地甩甩袍袖,看看左右无人,更是双手托腮,靠在桌上无聊地叹了口气。

  「天哪!做个皇后这麽累,真不知道为什麽会有那麽多人抢著要?」她喃喃自语地道。

  真是个无聊的任务!

  她想著,又叹了一口气,可没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起来。

  难讲喔!说不定这次的任务才是最好玩的呢!正在暗忖间,耳里突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禀皇后娘娘,武昭仪求见!」

  来了!来了!

  王皇后窃笑著说:「宣!」

  「奴才谨遵懿旨。」

  当武昭仪进入殿中时,王皇后己正经八百的端坐在案後了。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千岁!」

  望著姿态妖娆,盈盈下拜的武昭仪,王皇后突然呛咳了一声,脸上的肌肉也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止住。

  「咳咳!武昭仪免礼,一旁坐下吧!」

  「谢皇后娘娘。」

  武昭仪神态高雅,缓缓行至一旁坐下。

  王皇后却紧咬著下唇,颊边更是抽搐不已。

  「呃……你们统统退下!」她突然下令。「没有哀家的准许,不准任何人靠近左近!」

  「奴才遵旨!」

  於是,众太监、宫女再次走得一个都不剩,甚至连殿门也关上了,王皇后这才猛然抱著肚子爆笑出来。

  「哦!天啊!天啊!我一直以为女人扮男人很滑稽,没想到!」她拚命擦著眼泪。「哦——天哪!实在是没想到男人装女人样更……更……哦、哦!天哪!真不是普通的可笑耶!」

  武昭仪的脸色实在是不怎麽好看,虽然她还是规规矩矩地端坐著,双眸却狠狠地白了王皇后一眼。

  「你有完没完啊你?每次都要这样笑一次,你不累吗?」

  老实说,原本是够了,可是抬眼一瞧见眼前的武大昭仪,明明是高头大马的大男人,硬是穿著女人衣裙,而且腰肢款摆,又是莲花指、又是莲花步的一副娇滴滴的美人样,王皇后就忍不住再次捧腹大笑,而且笑得比刚刚还夸张。

  「哦!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真的快……快笑爆了……」

  武昭仪蓦地绷紧了下颌。「够了吧你?你究竟要玩到什麽程度才肯正经起来呀?」但是,见王皇后依然故我地仍旧笑个不停,她不觉开始冒火了。「喂!你到底笑够了没啊?」

  就是这样,从他们刚进入这个任务开始,每次王皇后一见到武昭仪,没有该出现的暗潮汹涌、针锋相对,反倒老是躲起来偷笑。起初武昭仪还忍得住,总是面无表情地等她笑完,之後才开始进行讨论,中间还得继续忍受王皇后三不五时突如其来的失笑。

  可是几次之後,武昭仪的耐心就开始出现缺货的状况了;此刻,仅存的耐心终於宣告破产!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重新筑堤出的理性竟然会如此地不堪一击,A级塔莎人的称号再次变为虚有其名了。

  这个女人,就是有办法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怒火!

  「皇后娘娘!」武昭仪咬牙切齿地用眼神警告那个肆无忌惮的笑个不停的女人。「请自重一点好吗?」只可惜,他的眼神再怎麽凶恶,也让人感觉到漂亮得很,实在没什麽实质的吓阻效用。

  不过,王皇后还是及时发现武昭仪的脸色开始发黑了,也明白那个被嘲笑的对象的忍耐力已经到达底线了!於是,她赶紧收拾残馀的笑意,勉强绷出一个感觉起来还算正经的表情。

  「好嘛、好嘛!那麽……咳咳!嗯——有……咳咳!有什麽事就说吧!」

  武昭仪握紧了双拳,忍耐著不让它们飞出去。

  「明天是最重要的关键,记住你该做的事,也不要忘了不该插手的事绝对不要多事,懂吗?」

  她这一提醒,王皇后仅存的笑意立刻僵住了,而後慢慢换上一副相当阴沉的脸色,同时,眼神怪异地凝视武昭仪半晌。

  「你……真下得了手?」她小心翼翼地问。

  武昭仪双目低垂。「那是我的任务。」

  「可是……」王皇后咬了咬唇。「那是个婴儿耶!」

  「她必须死!」

  「你好残忍喔!」

  武昭仪毫不动容。「无论你有什麽感觉,或者有多麽不赞成,该死的人还是必须死,你心里也明白的,不是吗?」

  王皇后沉默片刻。

  「不管我再怎麽明白,我就是无法接受。」

  「所以,我没让你去动手。」

  「但是……」王皇后挣扎著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让正确的历史重演,是唯一的办法。」武昭仪断然地道。

  王皇后紧攒眉宇。

  「或者……只要王皇后被废就可以了,婴儿不一定……」

  「皇后娘娘,」武昭仪冷冷地打断她的建议。「如果因此而出了问题,你能负责吗?」

  「啊!」王皇后窒住了,良久後,她才不满地咕哝,「你真的好残忍,或许哪一天,当任务有需要时,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给宰了!」

  武昭仪闻言,抬眼睇视她好半天,而王皇后也回视著她,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忆到亚历山大的那桩任务。

  许久後,武昭仪的双眸依然对著王皇后,她低声,却肯定地说——

  「如果任务果真需要如此,我会!」

  ※※※※

  翌日清晨,王皇后未带任何侍从,独自一人朝武则天的寝宫走去,但她神情阴郁,毫无祝贺之意。

  当然,这与历史好像不太相符合。在史实上,就算她真的很希望能得到亲手掐死那个小公主的「荣耀」,更希望那个武昭仪赶快死死去最好,可她还是必须装出堂堂一国之母的泱泱大度来才对,哪能像这样一脸大便的通告大家她心里的不爽。

  但是……也无妨啦!反正结果都嘛差不多!

  时值阳春三月,绵绵细雨时断时续,後宫假山深处的梅花吐蕊绽放,嫔妃和宫女正三三两两地沿著御花园的幽僻小径散心赏梅。相对的,武则天的寝房外就显得相当空寂而冷清了。

  几个奶妈和宫女见皇后驾到,远远的便出来相迎。

  「武昭仪在吗?」王皇后问。

  「武昭仪到後园赏梅去了,」奶妈回道。「奴婢这就前去通报……」

  「不必了,」王皇后摆摆手。「我只是想来看看小公主。」

  王皇后穿过一排回廊,单独走进肓婴室里,小公主安卧在墙边的一张摇床内,似乎正在熟睡。犹豫大半天後,她才走近床边,把迟疑的目光移向小公主无辜的睡脸上。

  房中的炉火照亮了她那红扑扑的小脸,王皇后喜爱地从摇床里将小公主抱起来逗弄了一番。也许是房内木炭的气味过于呛鼻,王皇后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晕眩。

  忙将小公主放回摇床,她退开两步,天人交战许久,终於毅然退开转身大步走开。

  「公主正在熟睡,过两天我再来看她。」她向门外的侍女和奶妈吩咐了一句後,就匆匆离去了。

  她的任务到此结束,但是……

  未几,武昭仪悄然出现,伫立在婴儿床边,头一次,她犹豫了。

  你好残忍!

  脑海里不断回响著这句斥责的话,她越来越迟疑了……突然,她转脸朝向殿外。

  「卓和!」

  我知道,对方的人终於出现了,放心,交给我吧!!

  「对方是战士,不必勉强一定要解决他,只要给我五分钟就行了。」

  了解!

  五分钟,是的,没有时间再让她犹豫了!

  於是,她不再迟疑!毅然决然的冷下脸来,同时伸出有力的手探向小公主纤弱的颈子……

  ※※※

  退朝之後的高宗带著七、八名宦官朝武则天的住处走来,这时,武昭仪也「刚」从御花园散心回来,见高宗驾临,赶忙率领内待前来恭迎。

  「皇上吉祥。」

  「免礼、免礼!」高宗哈哈笑道:「小公主现在怎麽样啦?」

  「她正在熟睡呢!」武昭仪回道,随即转身对一名宫女吩咐,「还不快去将小公主抱出来让皇上瞧瞧?」

  宫女应了一声,便朝育婴室急步走去。可过没多久,宫女便和一名奶妈神色慌张地从育婴室跑了出来,她们跑到高宗和武昭仪面前时,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启禀皇上、武昭仪,小公主……小公主……」

  武昭仪皱起眉头。「公主怎麽了?」

  「公主……公主手脚冰冷、脸色惨白,怎麽摇她也不醒,奴婢失职,罪该万死!」

  武昭仪一听,不禁惨呼一声,随即「晕倒」在高宗的怀里。之後,高宗来到育婴室看见小公主僵直地躺在摇床里,双目紧闭、脸色如灰,看起来应该是早已断气多时了。

  高宗用威严的目光扫视著身边吓得直打哆嗦的宫女和奶妈,怒声问:「这是怎麽一回事?怎麽会这样?」

  宫女和奶妈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了,哪能回答得出来。

  这时,武昭仪已经在几名持女的搀扶下来到门口,她像是强忍著眼泪,脸色和语调似乎都已平静了许多。

  「刚才是不是有什麽闲杂人等进来过?」

  宫女看看高宗,又看看武昭仪,犹豫不决的迟疑了一下。

  「刚才……刚才只有皇后娘娘来过……」

  「大胆!」武昭仪突然怒喝一声。「皇后娘娘驾临,我怎麽会不知道?」

  「皇后娘娘这次来并未事先通报,而且……」宫女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而且,她只是一个人前来……」

  三人隐身并立於哀嚎震天的小公主寝殿前,蓦地,水伶转身飞奔而去。

  「你太残酷了!」

  只留下这麽一句忿忿不平的批判,一旁的卓和依旧面无表情,亚克的神情却更阴郁几分。

  「你受伤了?」亚克看著他受伤的地方问。

  「小伤,两个钟头後就会自动痊愈了。」

  「对方呢?」

  「抱歉,让他跑了。」

  「算了,对方是战士,你抵挡不住也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就好了。」

  卓和迟疑了一下,才用下巴指了指水伶消失的方向。「她怎麽了?」

  「她?」亚克也望向同一个方向,片刻後,他才无奈地吁了一口气。「她毕竟是纯种的地球人,我们不可能要求她跟我们一样吧?」

  「那为什麽要让她加入我们?」卓和就事论事地问。

  亚克淡淡地瞥他一眼。「第一,我欠她两次救命之恩,这是她的愿望。」

  卓和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个理由。

  「而且,当时我急需一个搭档,总部无法及时给我援助,她又符合基本要求,所以,就暂时让她做我的搭档了。」

  「暂时?」

  「是的,暂时,等贝尔它那边同意让她过去为止。」

  「那麽,届时我就是你的搭档了?」

  「不一定,也许在那之前,你就会有自己的搭档了。」

  「嗯!说的也对,一切都要看总部怎麽安排了,对吧?」

  「对。」

  不晓得为什麽,一想到必须和水伶分道扬镳的那一天,亚克心里就会出现一种很陌生的郁闷感。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这种他分析不出究竟的感觉,於是,同这些日子来一样,他故意将这种感觉忽略过去了。

  「好了,我们走吧!免得水伶心情不爽,又闯出什麽祸来了。」

  $$$

  他们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也许是无意,更有可能是有意,水伶总是对亚克视而不见,彷佛在这间公寓里只有她和卓和存在似的,不但连招呼都省略了,到後来,连准备餐点时都会「忘」了亚克的一份。

  她这种行为在他人眼里看起来实在幼稚可笑得很,但既然亚克都不说话,卓和也没兴趣多管闲事。

  然而,当水伶嚣张到开始在亚克面前讨论如何把亚克撇到一边,然後她和卓和另行搭档的话题时,同样是A级塔莎人的卓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纯种地球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因为,连他也受不了水伶的「挑拨」了。

  「水伶,你是故意的吧?」他斜瞄著沉默无语的亚克问道。「为什麽呢?为什麽你要这样对亚克?」

  水伶默默的注视著卓和,凭良、心讲,卓和跟亚克一样出色——真不知道他们那边是不是专找俊男出任务的,但是,卓和就是没有亚克那麽吸引人,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气质不同吧?

  卓和的气质是相当纯粹的冷漠,但亚克在冷漠中却又隐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矛盾,让人觉得他似乎多了一股神秘感,而神秘的事物总是比较吸引人的,所以,她也无可避免的被吸引了。

  大概是这样吧!她想,但是……

  水伶突然垂下目光,直盯著手上的遥控器。

  「他太残忍了!」无论亚克多迷人,这个事实他是否认不掉的。

  「那是必须的,换作是我!我同样会那麽做的。」卓和不以为然地说。「就算是你,你也必须那麽做,否则,你就没资格和我们一起行动,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水伶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可是……无论你怎麽说,如果是我,我是绝对下不了手的,那真的是太残忍了呀!」

  「他并没叫你下手吧?」

  水伶倏地捏紧了遥控器。「可是,我也忍受不了他竟然会下得了手嘛!」

  卓和望著她沉吟片刻。

  「如果是我呢?」

  「那就无所谓了。」她毫不思索地这麽说。

  「为什麽?」

  是啊!为什麽?

  不必卓和问,她也正在这麽问自己。

  因为她跟亚克比较熟吗?

  去!鬼扯什麽呀?这跟那又有什麽关系呢?

  那是因为她救过他的命罗?

  拜托,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好吧!那就是因为……因为……因为他脸上没有标明他是凶手?

  哇咧——她到底在想什麽呀?

  算了、算了,她实在很懒得想;,越想头越大,这种麻烦的问题啊!正确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不知道!」

  哈哈,够乾脆吧?

  她在心里自我调侃地乾笑著,依然低垂著脑袋,当作没意识到那两双苛责的目光。

  「那你要我怎麽样?」亚克突然开口了。「任务一定要完成,在我们三个人之中,我的经验最丰富,最困难的部分当然是要由我来完成,怎麽可以只因为你不喜欢,大家就得照著你的喜好来行事?」

  很好,A级塔莎人果然有A级智慧、A级口才!她这个愚蠢的地球人怎麽可能辩得过他嘛!水伶咬著下唇不出声。

  「在这儿,发号施令的人是我才对吧?而我们会在这儿,也是因为要完成任务吧?无论你在想什麽,都只能先撇到一边去,否则,就像卓和所说的,你就没有资格和我们一起行动了!」

  「谁说我没有资格的?」水伶突然跳起来怒吼。「我本来是想把小公主藏起来的,可是,我不是把那种想法撤到一边去,让任务能圆满达成了吗?你还有什麽好抱怨的?你问我要你怎麽样,我还想问你到底要我怎麽样呢?」

  卓和面不改色地仰望著怒气冲冲的水伶。「可是,你在责怪亚克,不是吗?你在怪罪他不应该完成任务,不是吗?」

  「谁说的?」水伶脱口道。「我哪有那麽说?」

  「你的表现就是在这麽说。」卓和冷静地道。「你怪罪亚克竟然残忍的下毒手杀害一个婴儿,也就是在怪罪他不应该完成任务,不是吗?」

  水伶窒了窒。「呃……也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

  「交给我来动手?」卓和平板地问。「那麽,如果我这个毫无半点经验的人若是不小心出了差错,谁负责?你吗?」

  水伶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或者你要说,只要让王皇后废后即可,那个小公主毋需牺牲?」

  对嘛、对嘛!就是这样!

  水伶忙点头,卓和却是摇摇头。

  「难道你没有考虑过,如果那个小公主没有死掉,或许她将来就是继承武则天帝位的下一任女皇帝?」

  「嗄?」水伶一听!顿时错愕得呆住了。「哪……哪可能会有这种事?」他的幻想力未免太丰富了吧?

  「为什麽不可能?」卓和反驳道。「她不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最佳证据,就是当她死亡之後,贝尔它那边的警讯立刻就消失了!」

  水伶再次愕然。「怎麽……怎麽会这样?」

  「事实就是如此,但你却要怪责亚克尽力去完成任务,」卓和谴责地看著她。

  「你不觉得自己太缺乏理智而导致不讲道理了吗?」

  水伶的双眸蓦地瞪大。

  谁说她不讲道理了?她只是……只是……只是……

  「我知道亚克欠你救命之恩,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不好太过斥责你!可这样却造成你没事老是无理取闹的习性。」卓和越说脸色越严酷。「我没有欠你救命之恩,所以,我可以老实的告诉你,你们地球人就是因为有这种冲动自私的个性,才会导致濒临灭亡的境地,如果再不肯反省的话,连我们塔莎人都会被你们给拖累了!」

  水伶站在那儿听得直发愣。

  卓和说得没错,从希恩传输给她的那套地球简史中,加上这几次任务中所得到的感想,她可以深深的了解到,地球人就是因为拥有太过自私复杂的七情六欲,才会招惹来灭亡的瘟神。

  想想,此刻他们会来进行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不也是同样地球人自私贪婪的欲望所导致的吗?

  一想到这儿,她不觉深深地汗颜了。

  没错,她—直是以她自己的立场和想法来考虑事情,到现在为止,他们为挽救未来世界而必须完成的任务,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场场刺激的冒险游戏而已。她并没有很认真的以大方向去看待这些任务,所以,当她感觉到游戏超脱出她所能接受的范围时,便任性的苛责他们太残忍无情,而事实上……

  错的人根本就是她!

  然而……她无助的眼光突然和亚克的双眸对上了。

  她了解了,她现在完全都能了解了,了解这一切都是不得已的,了解他必须去做那些恶心残忍的事,但是……她就是不能接受……

  为什麽是他?

  任何人都可以……她回开视线。

  为什麽偏偏是他?

  其实,她自己也不能理解为什麽自己会有如此任性且固执的想法,只隐约了解,这是因为亚克在她心中是特别的!

  不是因为他是她救下来的人而特别,也不是因为他的身分特殊而特别,更不是因为他很吸引人而特别,完全只是因为他是他,所以,他很特别,因此……咦?等等、等等!现在……现在她又想到哪里去了呀?

  哦!老天,真是超混乱的,连她自己都搞不太清楚自己在想什麽了!

  唯一明白的是,亚克是特别的,所以,她不能接受他是一个残忍无情的冷血凶手!

  对,就是这样……哦!拜托,这样又如何?事情还不是没有解决,他还是那个亲手扼杀女婴的凶手啊!

  ※※※

  仰望著朵朵流云飘然而过,水伶合上眼,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而後倚在阳台栏杆上向下望。午後时分,街道上的车辆也减少了许多,懒洋洋的拖著有气无力的喘息声爬向看不到尽头的那一边。

  水伶不由自主的又叹了一口气。

  搞什麽呀!就算她能够永远保留住时光,做个长生不死的老妖婆好了,可真让她每天这麽混混沌沌的虚度,即使不憋死她,早晚也会无聊到起消的!

  她蓦地转过身望向屋里空荡荡的客厅,随风翻起飘飞的窗帘时而卷向一边,时而轻拂过她的膝盖,彷佛在嘲笑她的动弹不得。亚克和卓和的房门同样紧闭著,这也似乎是在提醒她,只要她不能理解他们的作法,她永远也无法真正融入他们的世界中。

  可是,这怎麽能怪她呢?

  即使她知道杀人有时候是不得已、是被逼的,甚至是对方活该得到报应的,但是,一个无知的幼儿,她会有什麽罪呢?

  她又不是杀人魔,这种随意扼杀无辜生命的作法教她怎能理解?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使生命再漫长,也不需要浪费在终日烦恼上吧?反正怎麽想也想不通,那就不要去想罗!

  想到这里,她又回身将整个人挂在阳台上,两条手臂在阳台外晃呀晃的。

  那现在她该怎麽办?

  再去打工吗?

  哈哈!每次打工到最後,总是会变成打架,还是算了吧!

  那就……上补习班去学点什麽?

  嗯……好像也没什麽好学的,该会的希恩几乎都已经传输到她的脑海里了,好像除了开车之外,也没什麽值得她特意去学习的了。

  或者……去旅行?

  她忍不住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拜托!就算她真的很白痴好了,在现在这种尴尬的状况下,她也不好意思向亚克开口呀!

  而卓和……哦!那个家伙,她真是很受不了他耶!虽然他和亚克同样是A级塔莎人,但是感觉上,卓和似乎应该归类於超级塔莎人才对吧?

  因为那个家伙就真真正正让她感受到何谓无情的理性了,无论她如何挑衅、无论她如何捣蛋,他总是有办法保持一贯的面无表情,用最冷静的态度让她明白一件事实——

  她是笨蛋地球人,所以,他根本不屑理会她的胡闹!

  可是!她一向不喜欢承认自己是笨蛋,也不太喜欢认输,而且,既然他和亚克同样是A级塔莎人,那麽,亚克会出现的变化,他也应该会有吧?

  因此,这一阵子来,既然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亚克,那她就乾脆专心一意去「发掘」卓和的「潜力」,希望有一天也能看到卓和暴跳如雷的样子。

  一想到此,她不觉失笑,随即转身进屋,跑到卓和的门前乒乒乓乓一阵乱敲,然後趴在卓和的门前大吼。

  「卓和、卓和,出来啦!陪人家玩电动啦!」

  「不要!」

  「不要这样啦!人家好无聊耶!陪人家玩一下下啦!」

  「不要!」

  「拜托啦!卓和,人家真的很无聊啦!」

  「不要!」

  「玩一下下就好了咩!」

  「不要!」

  水伶眼一眯,随即举起手来又开始在门上擂个不停了。

  「我不管!你要是不出来陪人家玩一下,我就敲到你出来为止。」

  「去找亚克陪你!」

  手上顿了一下,旋即又继续敲。

  「我就是要找你。」

  「谁理你!」

  就这麽一句之後,卓和就再也没有声音了,任凭水伶敲得天翻地覆、吼得地动天惊,卓和就是毫无动静。於是,水伶猜到卓和肯定是拿耳机塞住自己的耳朵了,她只好无趣地停下来,然後懒洋洋地到电视前坐下。

  可是,一台台看过去,不知道为什麽,她的心情竟是越看越烦躁、越看越冒火。终於,她彷佛被火烧到尾巴似的突然跳了起来冲到亚克的门前。

  「亚克、亚克!你睡著了吗?」

  「没有,什麽事?」

  「出来啦,陪人家玩电动啦!」

  没有回音,但是,门很快就打开了,亚克扶著门惊讶地俯视她。

  「要我陪你玩电动?」

  他的口气很意外,水伶当然知道为什麽,因为,她已经有好一段日子连话都不太跟他讲了。

  「是啦、是啦!」不管三七二十一,水伶扯著亚克的手臂就走。「不准让我喔!我已经练得很厉害了,这次我要光明正大的赢你!」

  接下来的两个多钟头里,水伶就专心在夺标大业上,不过,大概是她练得还不够厉害,所以,始终无法「光明正大」的赢亚克,好胜心强的她!当然是不肯死心地继续挑战下去罗!

  「真是超肉脚的!」在第N次死得很难看之後,水伶忍不住咕哝了自己这麽一句。「我就不信邪,再来!」

  亚克也没说什麽,只是舍命陪任性的小女孩,继续玩那他绝对不可能输的游戏。

  直到好一会儿之後,水伶突然漫不经心似的唤了他一声。

  「亚克……」

  「嗯?」

  「你在下手之前,有没有犹豫?」

  不用问,亚克也知道她在说什麽。

  「有。」

  「但是,最後你还是下手了。」

  「是。」

  「为什麽?」

  「我不能不那麽做。」

  「可是,你不觉得自己太狠心了吗?」

  亚克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你知道希特勒吧?」他突然问。

  「知道啊!他是二十世纪时的一个恐怖杀人狂,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导致三千万人死亡的独裁者,屠杀了五百万犹太人的纳粹狂魔,对吧?」

  和水伶一样,亚克的双目依然停留在电视萤幕上。

  「如果改变历史不会有任何後遗症的话,那麽,若是给你一个机会到希特勒的幼儿时代去,你会选择下手除去他以挽救那些因他而无辜死亡的几千万人,或者无视那几千万人的生命,只因为他那时尚是个无辜的幼儿?」

  有好一会儿工夫,水伶都没有回答,似乎只专注於游戏的进行而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麽。然而,当游戏进行到最高潮时,她却突然停了下来,而且,转眼若有所思地凝视著亚克,後者也跟著停下来,侧过头来回视她。

  「对喔!我从来没这样想过,如果……嗯、嗯!我想,应该这麽说吧!如果我们可以改变希特勒的人生的话,那麽,我会选择留下来帮助他;但如果只要他活著,就注定会变成一个狂魔的话,那麽……」

  她沉思片刻又说:「是的!即使是太残忍了,但为了那五千万的无辜性命,我想,我会狠下心来想办法除去他的……嗯!是的,我必须那麽做。」

  亚克无语地再将视线转回到萤幕上,心中一团紧揪的大瘤蓦地松了开来。

  「你又输了!」

  「耶?」水伶忙转回头去,随即惨呼一声。「怎麽又这样?不管、不管!重来、重来!」

  半晌後……

  「亚克……」

  「嗯?」

  「我好无聊喔!你带我到哪儿去玩玩好不好?」

  亚克的胸口突然冒出一股很开心的感觉,因为,水伶又回复以往那种半撒娇、半耍赖的口气了。

  她终於能释怀了吧?

  「你想去哪儿?」

  水伶歪著头想了一下。

  「到美国去吧!听说美国有个赌场很有名喔!」话落,她又很快地追加了另一句。「可是不要带卓和去,他最讨厌了,才不给他玩呢,」

  「他不会想去的。」

  「咦?难道他去过了吗?」

  「不,他没有去过,但是……」亚克淡淡地瞟她一眼。「在我们A级塔莎人的观念里,是没有玩乐这种字眼的。」

  「耶?真的?」水伶惊讶地猛眨眼。「难不成……难不成你们从小就没有玩过?任何小游戏都没有?」

  「完全没有!」

  「哇塞!那生命不是很无趣吗?」水伶不以为然地猛摇头。「难怪你们一个比一个木头,根本就是理性过头了嘛!我觉得啊!你们实在应该……」

  「你又输了!」

  「咦?嗄?嗄?怎麽又……不行、不行,你赖皮!这一局不算,怎麽可以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她大小声的抗议著,厚著脸皮拚命要赖,做贼的喊抓贼,一副吃定亚克的态势,就好像那件尴尬事件发生之前那样。

  然而,很奇妙的,水伶一恢复以往那种顽皮模样,亚克郁结在心中许久的苦闷感竟然就全数不翼而飞了。即使知道很可能不久之後,她又会三言两语就搞得他理智尽失、情绪失控,但他却宁愿这样。

  至於为什麽……算了,反正再怎麽分析也分析不出来,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先想想要带水伶上哪儿去玩比较实在,他好久没看到她开心的笑容了……呃!等等、等等,她刚刚说……

  赌场?
 

回复:[言情] 古灵——《铁汉追密码(下)》 已完结

第三章 迷惘


  群芳过后西湖好,狼藉残红,飞絮濛濛,垂柳栏杆尽日风。

  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

  ——采桑子.欧阳修



  这是个春光明媚、悠然和谐的温暖季节,但是,屋内的气氛却是怎麽掰也掰不出悠然或和谐这种词来。

  水伶诧异地来回看著对坐互视的亚克和卓和。

  「你们到底是怎麽了啦?怎麽这麽奇怪啊?」

  没有人理会她。

  冷静依旧的卓和迳自问:「我来?」

  神情从未如此严肃的亚克沉思片刻後,回道:「不,还是我来。」

  「你……」卓和觑了水伶一眼。「可以吗?」

  如果是在碰见水伶以前,卓和绝对不会对亚克有这种怀疑的态度,但就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诚如希恩所言,亚克变了!

  一般时候,他依然是个优秀的A级塔莎人,但有时候,他又会表现得比地球塔莎人还蠢!

  特别是他和水伶在一起的时候。

  这种情况当然令人有点不太安心,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贝尔它交代下来的任务,亚克都能顺利的达成,从没出过任何问题,所以,也没有人担心过,可是眼前这桩任务……就真的很难讲了!

  不只是希恩和卓和,就连亚克自己也明白,这次很可能不会像往常那般轻松了,除了正在一旁跳脚的水伶外,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任务的内容。

  「喂、喂!你们这算什麽嘛!怎麽到现在都不跟人家讲到底是什麽任务,光顾着你们自己在那边讲过来讲过去的,人家根本就听不懂!」

  还是没人理会她。

  「不可以也得可以!」亚克毅然道。

  卓和注视他片刻。「或者可以由我们两个来……」

  「不,上次他们出现过,这次就一定会再出现,所以,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担任防卫的工作。」

  「那好吧,如果到时候真的不行,我们再临时换手好了。」

  亚克垂下眼睑,坚定的说:「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

  $$$

  西元1945年4月,苏联红军突破柏林防线,希特勒指挥部内一片混乱。

  4月24日,希特勒紧急召见警卫队长沙乌布,商谈军事文件处理问题。

  4月25日,希特勒把贴身侍卫林格叫到屋里,私下宣布一件他生平最重大的决定。

  「如果柏林不幸失守的话,我将和爱娃一起自杀。但是,我不想让尸体落入苏联军队手上,所以,在我死後,你必须把我和爱娃的尸体,连同我所居住的防空洞全部焚毁!」

  一旁的爱娃虽意外的听到希特勒的死亡决定,却仍显得相当镇定。

  「我愿意与你共赴黄泉,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麽要求?」

  「我希望能举行一场婚礼,让我正式成为你的妻子。」

  苏联军队己接近希特勒的总指挥部,德军高级将领纷纷落跑,於是,格林在暗中准备好两箱汽油放在防空洞的人口处,准备随时可用。

  4月29日,希特勒与爱娃的婚礼在简陋的防空洞中举行,柏林街上隆隆的炮声为这悲怆凄凉的婚礼增添了几分肃穆感。德军宣传部的一名高级官员作为证婚人主持仪式,正式宣布他们成为夫妻。

  之后不久,希特勒派遣一名军官费格良去外面侦察情况,谁知道,费格良竟然一去不复返,满肚子火的希特勒立刻亲自下令在柏林全城搜索,结果,费格良被逮捕後,老实招供是因为惧怕自己会落入苏联军手里,所以准备逃离柏林。

  这个怕死的「叛徒」马上被当场处死。

  4月30日,希特勒开始实施自己的「死亡计画」。清晨一早醒来後不久,保镖便把希特勒最喜爱的一条狗带进卧室里,因为希特勒说要检查一下毒药的「性能」。

  狗吞食毒药後,马上就死去了!

  下午,看起来似乎早已失去往日叱吒风云风采的希特勒告诉属下,希望他们能向西突围,请求德国盟军的支援,之後,他就单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他新婚一日的妻子爱娃正等候在那儿。

  然而不久,林格也匆匆地带著另一个人遮遮掩掩的溜进希特勒的办公室里了,沙乌布看了不觉诧异不已。那不是希特勒的三位替身之一的布齐吗?林格在这种时候带他来做什麽?难不成……

  办公室内——

  希特勒瞥向右边,服毒後已停止呼吸的爱娃身著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裙,可怜兮兮地蜷曲在沙发上,他再望向门前——

  只见专心地警戒著门外动静的布齐突然双眉一皱,「该死,真的又来了!」随即伸手拉开一条门缝,「你们快动手啊!」迅速说完後,他就闪身出去了。

  希特勒这才拉回视线,斜眼瞄著侧方的林格,後者正紧握著一把手枪抵在他的右太阳穴上。

  「喂!听到没有?快动手啊!卓和在催了。」希特勒不耐烦地说,同时右手按在左腕上,准备一声令下,就换人来死死看。

  是啊!是该动手了,早就该动手了,事实上,刚刚一转换过来时就该动手了,可是……

  林格突然发现他的手心在冒汗、紧握的手心在冒汗、抓著手枪的手心也在冒汗,甚至连他的额头也在冒汗、他的心脏也在冒汗,他盯著「他」的眼睛更是冷汗涔涔!

  老天!他从来没有这麽紧张过,他到底是怎麽了?

  他忙放下手枪换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又擦,而後再拿回手枪抓稳,并再次抵在希特勒的脑袋上。

  「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你呀!真不晓得你在干嘛!刚刚进来後,我们一转换过来时就该动手了,不是吗?你……耶?你……你的眼睛怎麽又……」希特勒错愕地转过来盯著林格的双眼。「又变成圆的了?」不同的是,这次他的瞳孔是橙色的。

  「胡说!」林格脱口道。「你看错了!」

  这真是最糟糕的反驳了!

  希特勒神情怪异地盯紧了林格。「你……不会是在紧张吧?」

  「怎麽可能!」林格立刻否认!可是他的声音却和说词好像搭不太上,好像被掐紧了脖子的女人似的。

  「不是吗?」希特勒困惑地挑了挑眉。「可是你的眼珠子不但变成圆的了,而且!上次你的瞳孔是紫色的,这次却是橙色……耶?耶?耶?怎麽又变成黑色的了?」

  「你少罗唆!」林格低吼著把希特勒的鼻尖挪开枪口。「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希特勒又瞄他一眼,感觉林格似乎有点抓狂的样子。「好了、好了!」濒临崩溃的人最好少惹他,因为枪在他的手里。

  林格又把枪换手,狠狠的擦了擦,然後再次抓回手枪放回希特勒的太阳穴上,深吸了一口气……

  「OK!」

  话刚落,希特勒便接下控制器,瞬间,他的影像彷佛在水中荡漾了一下,随即又清晰了。而林格却花了整整五秒钟来确定眼前的人确实是那个超级该死的大魔头之後,在那个大魔头惊觉自己的处境,正想反抗的前半秒,他才及时扣下了扳机……

  「你……」

  砰!

  枪响过後,一大堆人立刻闯进办公室里,凄惨的景象顿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身著白衬衫、灰西服、黑长裤的希特勒歪倒在爱娃身边,周围墙壁和爱娃的纱裙上溅满了血迹,地上躺著希特勒「使用」过的手枪,呆立一旁的林格一脸茫然,而躲在众人背後的布齐则松了一大口气,随即转身落跑了。

  捡回一条命了!

  大家遵照希特勒的遗言,把两具尸体平放在地面上,再淋上汽油焚烧。几个小时之後,几名保镖把两人的尸骸合葬在附近。

  5月5日,苏联红军从地下挖出了希特勒和爱娃的尸体……

  ※※※

  他不能不承认了!

  亚克躲在浴室里,望著镜子中的自己湿淋淋的脸上那圆滚滚的眼珠子、那纯黑色的瞳孔、那深深苦恼的神情。

  他不能不承认了!

  星人的眼珠子永远是六角钻石,但拥有地球人血统的塔莎人,眼珠子却会在特定时刻里变成圆的。

  一个是当他们死亡的时候。

  另一个则是当他们的感情丰沛到超越理智,无法用理智去控制的时候,也就是当他们的感情就像地球人那麽泛滥的时候。

  而且……

  天哪!紫色的也!居然出现紫色的了,那代表深情爱恋的紫色!

  没想到那种令人痛苦困扰到极点的感觉竟然就是地球人所谓的「爱」,这真是毫无天理,他怎麽会去爱上那个老是让他气得半死的疯女人呢?!

  还有,在这十年多以来他们所解决的众多任务,哪一次不是像喝口水那样轻松简单就顺利达成任务的,可偏偏一和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搭档之後,每次一踏入任务时空,他就得战战兢兢的直到最後一秒。

  就算他们离开那个时空了,也不算是安然结束,他还是得绞尽脑汁地回头拚命想:整个任务过程是不是有任何疏失的地方,或者那个家伙是不是背著他偷偷捣了什麽蛋?

  而这次……老天!这次居然还让他差点使任务砸了锅!

  忆起当时他拿手枪抵著她的脑袋时那种心慌恐惧的感觉,这才让他了解到,当初水伶为什麽无法痛快下手地宰了亚历山大了。

  眼中看著的人明明是她,他怎麽下得了手呢?

  就算明知道她会先行转换过来,可自己仍会不由自主地担心,若是转换时出了问题,或者程序上有丝毫差错,甚至是他一不小心失了手怎麽办?

  这种澎湃到无法抑止的感情真是令人不知所措……不!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情,他不想……啊、啊!原来黛拉就是因为这种感情才失足的吗?真是教人同情……唉——也顺便同情一下自己吧!

  没想到两个人都同样毁在错误的对象手里,一个是敌手、一个却是不可理喻的女孩子,而且,也都同样不可自拔地坠入无底的深渊中。

  总而言之,那个疯女人对他而言简直是个大灾难,就算他如何抗拒,无论他再怎麽抑制,她就像是一根又长又利的针一样狠狠地刺在他心头上拔不去、忽略不了,更无法否认。

  可是不管他对她的感觉如何,或者她对他是什麽样的观感,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破坏此刻的合作状况,否则……

  是的,无论如何,他必须维持目前的搭档身分,否则他们很快就会被拆夥了,而在他的预想中,一旦她和别人搭档的话,只要一次任务,新搭档就会据实回报总部,评判她是个不适任的历史纠正者,说她随时都有可能把任务搞砸,甚至是把历史扭曲得更糟糕,然後,总部唯一可能的决定就是把她送回原来的时代去等死——至少他们给过她机会了。

  不,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管是为了他欠她的救命之恩也好,或者是他被私人感情所左右也好,反正他现在唯一的认定是——

  他绝对不能让她回去等死!

  所以,他必须离她远一点,免得被卓和发现到他的不对劲。那个人跟以前的他一样,凡事一板一眼的,一点儿也不能通融,只要一觉得有什麽不对劲,卓和立刻会「尽忠职守」地往上报,到时候怎麽辩解都没用了!

  是的,绝对不能让卓和看出来!

  啧啧!陷入恋爱的男人果然是傻的、是迟钝的,他就没考虑到,也许打一开始,卓和就看出来了?

  而且,嘿嘿!如果上报的对象是希恩的话,那他就毋需担心了,不是吗?

  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阴谋分子,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大概就是渴望能看到好友为情爱变成白痴,所以,只要在不妨碍任务的前提下,他当然会尽量为好友护航掩护,甚至……嘿嘿!找同夥帮他加点油罗!

  ※※※※

  这是一个初秋的夜晚,这年的秋老虎肆虐得比往常还要厉害,暑气久久难以散尽,让人在烦躁之馀,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怒意。特别是在如今这种状况下,更是教人想不顾一切的发泄。

  「亚克,出来啦!陪人家玩电动、出去走走、看电视,什麽都可以啦!」

  「我要睡了。」

  「你要睡了?」水伶不相信地又捶了两记门。「你骗谁啊你,现在就要睡了?拜托!现在才九点都不到也!」

  「我要睡了。」

  这个王八蛋!

  她已经和他隔门喊话十几分钟了,他居然敢都用这同样一句回答来应付她,就跟过去一个多月来一样,真不晓得是该佩服他的超级毅力,还是该诅咒他的霹雳死心眼?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每次都这样说,亚克!你这一个多月来到底是怎麽搞的嘛!好像把人家当成二十一世纪黑死病一样躲得远远的,我究竟是哪里又惹到你了?你也说清楚一下,让我死得明白一点嘛!」

  「没有,我只是想睡了。」

  「是喔!这麽早就想睡了,请问你是更年期到了,还是什麽?」水伶嘲讽道。

  「要不要我帮你准备成人纸尿布啊?」

  没有回声。

  水伶不由得罗高了嘴。「臭亚克,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前两个月对你的态度,所以,现在特地回报给我的?去!你也拜托一点好不好?哪有男人像你这麽小气的,人家那时候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嘛!你也要给我记这麽多仇,干嘛?存多了还可以拿出来卖吗?」

  「不是。」里面还给她正经八百地回了这两个字。

  不是?

  不是干嘛对她这个样子?躲瘟疫也没他躲得这麽彻底了!所以说,男人有时候也是很幼稚的!

  她叹了一口气。「好嘛、好嘛!我跟你正式道歉一下好了,哪!对不起罗!是我笨、是我白痴,所以一时想不通那麽高深的道理!因此错待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人家一次咩!」

  「你怎麽这麽罗唆?不就跟你说不是了吗?」

  水伶一听见门里那种不耐烦的语气,不禁也跟著不爽起来了。

  「不是的话,你至少打开门和我面对面说话嘛!哪有人老是这样隔门喊过来喊过去的,又不是两岸对话!」

  又没声音了。

  这个家伙!

  水伶再也忍不住了。「混蛋亚克,我警告你喔!你要是不打开门的话,我……」

  喀察!

  呃?喀察?

  水伶瞪著仍然贴在她鼻尖上的门。

  可是……门没开呀!

  咦?她倏地转首向左,果然,卓和正施施然的踏出房门往厨房走去。水伶想了一下,随即冲过去。

  「卓和!」

  卓和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什麽事?」

  「呃、呃……你要干嘛?」

  卓和转正脑袋继续往前走。

  「饿了?」水伶立刻冲到他前面。「好,你要吃什么?我帮你煮。」

  卓和挑了挑眉。「你有什么阴谋?」

  「什么嘛!」水伶大声抗议——还满理直气壮的。「人家只是太无聊了,所以好心要帮你的说,你这样讲太没良心了吧。」

  「是吗?」卓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在餐桌旁坐下,「我要吃火腿蛋炒饭,不用太多,四碗分量就够了。」

  哇咧~~四碗?这叫不用太多?他为什么不干脆说整锅算了?

  「好,没问题,再帮你多加一点火腿和蛋,不过……」水伶边说边打开冰箱拿配料。「我一个人这样做很无聊,你陪我聊聊天吧!」

  「随便。」

  趁她开冰箱时,卓和也顺便去把牛奶拿出来,再拿个杯子後,又回到餐桌旁坐下。水伶把配菜放到调理台上,同时好奇地瞥他一眼。

  「喂!卓和,为什麽我都只看到你们喝牛奶或白开水,却从来没见过你们喝可乐汽水或啤酒什麽的?」

  「牛奶对身体好,糖类饮料只会发胖,酒精类的更伤身,对身体根本没益处,傻瓜才会去喝它们。」卓和淡淡地道。「我劝你也别去喝。」

  是没错啦!可她就是傻瓜,怎麽样?有本事来咬她啊!

  水伶哼了哼,迅速打蛋、切火腿、葱末,一边又问:「喂!卓和,你知不知道亚克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端起牛奶喝下大半杯後,卓和才慢条斯理地说:「他没有生你的气。」

  「咦?没有吗?」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你确定?」

  这个女人的确是惹恼人的高手!

  「我确定。」

  「骗人,那他为什麽会对我那样?」

  卓和耸耸肩。「他心虚吧!」

  「耶?心虚?」水伶诧异地睁大眼。「为什麽?他做了什麽亏心事,或者偷抽菸被抓到了?」

  卓和缓缓转动著玻璃杯。

  「这种事、你应该去问他才对吧?」

  「问他?哈!」水伶一面开火热油锅,一面不屑地撤了撤嘴。「我连见他一面、说上两句话都不容易了,教我怎么问他?溜进他梦里去对他催眠,还是干脆绑架他算了?」

  卓和默默地看著她炒饭的动作片刻後,他突然问:「你很讨厌他吗?」问这种事、干涉这种问题实在不是他的专长,事实上,如果不是希恩「逼」他,连话他都懒得跟她说,因为跟她说话实在很累。

  「讨厌他?」水伶似乎很惊讶,随即反问:「我为什麽要讨厌他?你很讨厌他吗?」

  「我不特别喜欢什麽人,也不特别讨厌什麽人。」卓和淡淡地道。「但跟你讲话很累,所以,我不太喜欢跟你讲话。」

  水伶斜睨著他那双同样不停的流转著的六角彩虹眼,总觉得他的眼睛虽然跟亚克一样,却又似乎少了点生气与光彩。

  「为什麽跟我讲话会很累?」

  「因为我们的思想逻辑不同,而且,你很容易感情用事、任性不讲道理、顽固不认输,又自私霸道,甚至……」

  「喂、喂、喂!」水伶越听越不爽,忍不住打断他「中肯」的评论。「我又是哪里惹到你了呀?干嘛讲话这麽不客气?我们连话都没讲过几句,你就那麽了解我了吗?哼哼!请别忘了,我现在炒的饭是要给谁吃的喔!小心我多加点料给你!」说著,她彷佛要证明自己的威胁似的,拿起胡椒粉罐就拚命往炒饭上尽情的挥洒下去。

  「我有眼睛、有耳朵,」卓和满不在乎地说。「你跟亚克相处的情况我看得一清二楚,也听得明明白白,就算你死不认输,或再怎麽否认,你也骗不了自己,我刚刚说的人的确就是你,不是吗?」

  不是吗?

  见鬼啦!就因为是,所以才令人火大呀!

  水伶想否认,可在他那副了然一切的神情下,却是什麽也说不出口了,只好把气出在炒饭上,乒乒乓乓、哐哐当当的乱炒一通,恨不得把炒锅炒出一个洞来似的。

  直到她把一大盘香喷喷的火腿蛋炒饭放到卓和面前,再回到炒锅前瞪著锅底发愣。

  搞啥呀?怎麽会剩下这麽多ㄋㄟ?简直是昏头了才会炒那麽多,就算她自己也要吃,也吃不了这麽多吧?何况,她根本没想到要吃,当然更不可能想到要给某某人吃……

  算了!反正是「多馀」的,不吃也会被倒掉,太浪费了,人家老人家也说过:讨债(台语)会被雷亲,所以,就分点给那个家伙,算是销点货底吧!想到这儿,她立刻拿盘子装了更大一盘,然後,直接往卓和眼前一挪。

  「喂!帮个忙吧!拿去给那个人吃吧!」

  卓和嚼著食物看看那像小山也似的炒饭,再抬眼瞄著水伶,等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後,他才问:「那个人?」

  「废话,亚克嘛!」水伶不由得瞪了瞪眼。「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这屋里除了你跟我和亚克之外还有谁?难道你以为除了喂饱你们以外,我还得负责饲养这屋里所有的蟑螂和老鼠吗?或者,你觉得我太无所事事了,所以,楼下卖槟榔的老阿妈、公园里独身的老阿公也要……」

  嗄——

  卓和突然放下汤匙,同时用力的把椅子往後推出一道长长的刺耳摩擦声,这才成功的止住水伶的滔滔不绝。

  真是长眼睛没见过这麽聒噪长舌的女人!

  卓和慢吞吞的起身、慢吞吞地接过盘子、慢吞吞的转身走向亚克的房门口,慢吞吞的用力敲了两下门差点把门捶出两个洞洞来。

  「亚克,」他慢吞吞的沉声道。「不管你吃不吃,你最好赶紧开门把这盘炒饭拿去,否则,我一定会被她碎碎念到烦死,而为了自卫,我也会在被她念死前先停止她的呼吸……」

  喀啦察!

  喀啦察?拜托,还上锁呢!

  亚克冷漠的脸出现在门後,手一伸就想把盘子接进去,没想到卓和却手一缩地闪开了。

  「出来吃吧!我吃饭喜欢安安静静的吃,可是,那个女人偏偏喜欢加上一些七嘴八舌的配料,如果你不来负责把那些配料给消化掉,为了我的生命著想,我还是会在她妨碍到我的健康之前先……」

  不等他说完,亚克就出来了,两人一起来到餐厅坐下默默地吃著,而原本想见亚克想得要死,而且,有一大箩筐的话想开讲的水伶,没想到亚克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却口一张,说不出话来了。

  ㄝ~~她要说什麽?

  默立片刻後,她才把剩下的炒饭弄了一小碗也坐在他们对面静静的吃,心里想著:好奇怪喔!不是有好多话要跟他说的吗?怎麽现在全忘掉了?

  她偷觑著正对面的亚克,後者连瞄她一下也没有,兀自大口地吞著炒饭,好像恨不得能噎死自己似的。

  她立刻明白他是急著吃完好躲回房间,心中因为见不到他的郁卒感不由得更加泛滥起来,而通常人类的心情要是太过郁卒的话,火气就很容易被点起来,搞不好说个三言两语就爆炸了也说不定。

  就像此刻的水伶,空气中的氧气似乎太过充足了,所以,她心中的火气也越来越旺盛。看她比亚克还要大口地吞著炒饭,彷佛嘴里咬的正是对面那个王八蛋的脑袋似的。

  於是,只有一小碗的她自然比亚克更快解决完,然後碗一推,双手往胸前一抱,亚克彷佛感觉到她的怒气般浑身一僵,果然……

  「我警告你,亚克,你尽量躲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再去烦你了,但是……」水伶冷然地嘿嘿两声。「以後我会去找卓和,我会烦他烦到他起消为止,然後等他发飙时,我就可以凉凉的在一旁看热闹了!」

  这个女人似乎还不算太白痴嘛!

  卓和默然地嚼著炒饭,顺便觑了亚克一眼,果然,脸色已经很难看的亚克顿时绷紧了下颚。

  只不过,刚刚那两段「对话」,就让水伶抓到亚克的死穴了。姑且不论她到底明不明白这代表什麽意义,至少她懂得利用这种机会,勉强可以拿到三十分,其他的分数就要看她以後的表现罗!

  片刻後,当水伶把碗啊盘啊的放进洗涤槽里时,背对著那两个正想落跑的胆小鬼,她若无其事地淡淡道:「亚克,待会儿陪我打电动!」

  亚克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十分钟後,水伶回到客厅里,很满意的看到亚克坐在电视机前,比较令她意外的是,卓和居然也在一旁作陪。然而,最让她忍不住失笑的是,那两人竟然都没有在看电视,而是大小眼的互相瞪来瞪去,看起来实在滑稽得很。

  「你们……」水伶极力的憋著笑意。「不会也有心电感应什麽的吧?」

  卓和若无其事地移开眼,而亚克则瞥她一眼後,就把视线拉到萤幕上。

  「你不是要打电动吗?还不快点!」

  「哦!是、是,马上来!」

  水伶一边准备游戏机、一边拉长耳朵,顺便偷瞄著那两个家伙。

  「快滚回你房里去!」亚克低语。

  「不要。」卓和很乾脆地拒绝了。

  「那你陪她玩。」

  「不要。」

  「那你想干嘛?」

  「看你们玩。」

  这家伙是故意的吗?

  「你很无聊。」

  「有一点吧!」

  亚克双眼一眯。

  「你究竟想干嘛?」

  卓和耸耸肩,找著一个最舒适的坐姿,而後双眼望向萤幕。

  「刚刚不都说了吗?我要看你们玩啊!」

  「你……」

  「好了、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水伶突然插了进来,她觉得听了那种没营养的对话才真的很无聊呢!

  亚克只好放弃叫卓和避开的企图,决心不管多久时间,他都要克制住自己的感情,绝不让卓和看出蛛丝马迹来。

  但是,基於两人智力上的差别太大,所以,每当轮到水伶时,她总是要花很多时间来对抗亚克的进攻。刚开始,亚克还能漠然地盯住萤幕,暗自估计打败她还需要多久?跟著却又想到,如果太快让她完蛋,这个疯女人肯定会发飙,所以,他必须精算好时间过程,让她能心甘情愿的服输……

  卓和惊讶不已地注视著亚克的双眼中那浑圆的彩色漩涡和紫色瞳孔,心中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虽然希恩早就在猜测亚克早晚会出现这种状况,但他就是无法相信,A级塔莎人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形,这是过去从没有过的纪录。

  —级塔莎人,有可能。

  但A级塔莎人,绝不可能!

  直到如今,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他不得不信了!

  不过,他等得也实在够久了,总有两个多钟头了吧?他知道亚克一直在提防他,但那个女人只要不去计较她那蝗虫一样多的缺点,倒也是一个满有趣的女孩子。

  光是看她输场时的咬牙切齿、怒气勃勃,或者偶尔出现赢面就乐得哈哈大笑,还有皱眉苦思时的挤眉弄眼,真是个性丰富得不得了。所以,慢慢的,亚克的眼光逐渐被她吸引了去,最後专注凝视著她的眼睛,结果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忍耐这麽久总算有点收获了。

  於是,他轻咳两声,亚克蓦然回神,转向卓和的双眸瞳孔刹那间转为纯然的黑色。

  卓和起身,而水伶则浑然不觉亚克正沉郁地望著他。

  「希恩要我告诉你,」卓和看著水伶,并用力的拍拍亚克的肩头低语。「你父母打算要帮你找对象了!所以,如果你决定好了,请尽快通知他一声,他会先帮你登记,免得你父母多事。」

  亚克顿时愕然。

  「还有……」卓和冷漠地收回视线与他互视。「虽然我觉得你的眼光实在不怎麽好,但希恩认为,你们应该是很搭配的一对,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时,请不用客气。」语毕,他点点头就转身回房了。

  而亚克始终惊愕、不敢置信地瞪著双眼。

  怎麽可能?他们都……都知道了?

  而且竟然都……支持他?

  怎麽会这样?

  「亚克,快,换你了、换你了,嘿嘿!你最好小心一点喔!这次说不定我能赢你喔!」

  没时间让亚克多想,他忙著遮掩自己的双眸、忙著应付兴奋不已的水伶,只能等水伶愿意放了他之後,再来好好分析一下现在到底是什麽状况……唔!或者他可以……

  直接去问希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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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性


  沙上并禽池上瞑,

  云破月来花弄影,

  重重帘幕密遮灯,

  风不定,人初静,

  明日落红应满径。

  ——张先.天仙子



  十五世纪在英格兰中部的博斯沃尔特,一场激烈的战争已经进行到最後阶段了,被背叛那方的兵士们一个个开始边战边往後落跑。

  远远的树林里,水伶指著战场那方向对卓和怒气冲冲的抱怨著什麽,而亚克则在离开他们有十多步远的後方,背靠著足足需三人才可环抱住的粗树干上,双眼凝视著水伶的背影按下通讯器。

  「希恩,任务over了。」

  「亨利赢了?」

  「赢了。」

  是吗?既然赢了,干嘛用那种输到脱裤子的口气说「赢了」?

  「OK!这次有什麽麻烦吗?」

  亚克眼神阴郁地垂眼看著手腕上的通讯器。

  「前两次他们都只留下一个人来破坏我们,可是,这次他们留下了两个人,我们没有预料到……」

  希恩惊呼一声。

  「真的?结果呢?」

  「虽然任务还是完成了,但水伶差点受伤。」

  希恩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这比你自己受伤还要更令你火大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亚克没有回答他,只是又把眼光移回原处——水伶的侧影。

  「希恩……」

  「什麽?」

  「你……」亚克迟疑了一下。「知道了?」

  「知道什麽?」

  亚克瞪著通讯器没有说话,希恩却笑了。

  「如果你是说关於你对水伶的感觉那件事,那麽答案是:早就知道了!」

  「那麽……」亚克说了两个字就消音了。

  虽然见不到面,但是,希恩似乎察觉得到亚克的想法。

  「我很高兴你也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我想,你要听的是这个吧?」

  「为什麽?」亚克很直接的问出心里的疑惑。

  「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啊!」希恩理所当然地说。「虽然我没你那麽聪明,但我的日子却过得很快活,而你虽然拥有天才般的智力,却太过理性了,理性得让你连自己失去了多少快乐也不知道。

  「既然我是你的好朋友,当然也希望你能品尝一些快乐的滋味,虽然也会附带一些痛苦、烦恼,却会使你的生命更加丰富。所以,当我感觉到你开始有所改变的时候,我心里的欢喜是大过於惊讶的。」

  亚克了解了,也觉得很感动,但是……

  「可是卓和……」

  「别忘了你们是由我负责的,」希恩提醒他。「当初就是因为你们在地球人的世界中活动,必定会碰到一些地球人的问题,而太过理性的人是无法理解地球人的想法,也无法适切的处理与他们有关的问题,所以,才会由我这个拥有较多地球人感情和想法的人来负责你们的行动,同时在有问题的时候,建议你们该如何处理比较妥当。

  「卓和的确一开始就向我报告关於水伶的问题,而我就很直接的告诉他,那是我允许的。或许以他的眼光看起来,实在很不恰当,但在我眼里,却是再适合不过了,因此,我要他不但不能阻扰,还要尽量撮合你们。」

  说到这里,希恩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嘿嘿!既然我是负责人,那他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听从我的命令罗!所以啊!你根本不必担心,你只要负责让任务不会搞砸就好,其他的任何问题都由我来处理就行了!」

  亚克默然半晌,才轻声地说:「谢谢。」

  「先别谢,」希恩忙道:「我这边是没问题了,可是水伶那边呢?以我目前对她的认识来看,她可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喔!虽然她不笨,个性也很爽快,行动又积极,但是在感情这方面,却似乎有些迟钝……嗯……」

  他沉吟了一下。「或者,该说是她太年轻了,而且,她过去的环境里也没有让她接触,并体会这种事的机会,因此,就算她心里有什麽感觉,大概连她自己也不了解吧?所以说,你现在还高兴得太早了,她什麽时候开窍,才是你现在该担心的大问题喔!」

  亚克缓缓的收回视线,现在的他,理性指数是在正常的数值范围。

  「不,你错了,她那方面还可以慢慢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突然停住了。

  干嘛?吊人胃口啊?

  「什麽?」

  亚克很少见的叹了一口气。「在某些时候,我似乎很难控制得住自己,这点才真的令我很困扰。」

  希恩又笑了。「那是当然的嘛!别说是一般地球人了,他们大概从初生那一刻起,就饱尝七情六欲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