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乐社区娱乐大世界热门小说 [言情]古灵——《眼里怨你梦里念你》 心电感应3 已完结

1  /  2  页   12 跳转 查看:873

[言情]古灵——《眼里怨你梦里念你》 心电感应3 已完结

[言情]古灵——《眼里怨你梦里念你》 心电感应3 已完结

于培勋为了陪伴桑念竹,决定留在伦敦,
却没想到没事就被他「看」到的未来新娘给死缠住,
非要他帮忙逮捕那老爱模仿开膛手杰克、
后来又改学希普曼的无聊杀手,
而他哪是那么有爱心的人啊! 
他当然只是偶尔插花帮点小忙,顺便占点他「老婆」的大便宜。
可当那凶手直接点名说要干掉他,
甚至想找他真正的女友开刀时,他这才慌了……

附件附件:

您所在的用户组无法下载或查看附件

 

回复:[言情]古灵——《眼里怨你梦里念你》 心电感应3 已完结




  这阵子不知道在倒什么楣,先是开学两三个星期后即得了个重感冒,偏偏那个星期的作业量又特重,下午下课后晚上又要上班,于是感冒之后的半个月,小狸几乎每天是只能靠意志力往返家里、学校和店里。

  

  有时下班后,回到家差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干脆把一切都交给老天,然后直接倒在床上。可是因为病痛的关系,几乎每隔两个钟头就会被痛醒,醒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只觉得那里也痛、这里也痛,喉咙干燥四肢没力,手脚冰冷眼睛酸痛,再加上脑袋昏昏体力透支,**个几下又昏了过去,然后隔个两三个钟头又莫名其妙的醒过来**。

  

  这样痛苦的日子大概持续两三天俊,小狸的身体总算好了一点,不过,同时我的作业也差不多 了……

  

  直到病好得差不多后,小狸开始面临生病时所留下的后遗症,每天拼死拼活的赶作业,不过还是有一科救不回来,因为真的太多作业没缴,再加上又请了多堂病假,老师也早已把我列入「当当黑名单」之首了吧

  

  唉……

  

  好不容易才熬过感冒和作业的折磨,正当小狸觉得一切都回复正常轨道之后的某一天,因为那天下午三点以后就没课了,四点半还没到就回到家里,小狸就先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然后出门上班。

  

  那时候家里的小朋友们都还没回来,晚餐时间也还要好久才会到,可是小狸已经饿到乱七八糟了,所以要去店里之前就先绕去公馆的某一条巷子买东西吃。那时刚好被小狸看到一间新开幕卖水煎包的小店,只要买两个水煎包就送一杯豆浆耶虽然我的手里已经提了一大罐的「大脚桶」金桔柠檬,不过后来又觉得不拿白不拿,就把豆浆一起拿过来啦

  

  上班时,大概忙到七点左右,小狸又开始感到口渴,但金桔柠檬早就被我喝到见底,这时突然我想到还有一杯豆浆还没动,于是我拿起吸管,插进去一吸……

  

  嗯怎么没东西

  

  于是我再用力一吸,一块软趴趴似海绵又像豆花的不知名物体就这样溜进了我的嘴里……我记得我拿的好像是豆浆吧

  

  最白目的是,当时的小狸还傻愣愣的就这样的吞下肚……

  

  愣了差不多五秒以后,小狸怀着担忧和恐惧的心情把豆浆的杯盖打开来看,才一把盖子拿起来,一阵嘿心浓烈的酸臭味扑鼻冲来,吓得小狸连退好几步差点把收银机撞翻,而旁边至少距离我公分以上远的同事居然马上掉头过来说:「什么东西这么臭啊」

  

  另一个不小心路过我旁边的同事看了一眼后,只说:「你的那杯豆花……怎么看起来好硬的感觉」

  

  太扯了啦就算是免费赠品也不能这样青菜乱卖啊

  

  整个晚上,小狸就在边忙碌边咒骂边努力灌饮料洗掉喉咙里那恶心的酸臭味中度过,小狸暗暗发誓——

  

  再也不拿免费的饮料了

  

  可是这个誓好像发得太晚了一点,呜呜,小狸已经连拉三天了……
 

回复:[言情]古灵——《眼里怨你梦里念你》 心电感应3 已完结

故事开始


  如果说开膛手杰克是英国历史上最神秘残忍的变态杀人魔,那么希普曼便是英国历史上最邪恶恐怖的死亡医生;开膛手杰克虽然手段血腥残酷,却也只不过杀了不到十个人,而希普曼却亲手送掉了近三百条人命,即使这个数目始终未能得到证实。

  

  公元年一月,英国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系列谋杀案审判终结,被告是五十四岁的家庭医生希普曼,他被控在十五名七十五岁以上老妇人身上注射过量吗啡导致她们死亡,罪名成立,希普曼被判终身监禁,犯行终于得以惩处。

  

  然而之后在英国警方检察部门的持续追查之下,始骇然发现于希普曼二十四年的行医期间,死在他手上的人并不只这个数目,而是高达两百个以上。

  

  最令人诟病的是,希普曼曾于年在哈利法克斯地方法院法庭承认八项控罪,包括伪造处方和褴用药物等罪名,然而医疗机构并没有按照规定吊销他的行医执照,反而允许他在大曼彻斯特郡的私人诊所继续营业。

  

  于是希普曼得以开始他的「医死人」生涯,他在开业之初就开始杀人,随着执业时间的增长,杀人也越来越频繁,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他甚至伪造遗书以谋取被害者的遗产。

  

  直至另一名医生注意到,在希普曼诊所看病的患者死亡率比其它任何医生高出两倍以上,人们才开始对希普曼医生的老年病人死亡率产生怀疑,因为这些病人都令人惊异地死于「类似情况」,十五名受害者中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女儿终于挺身掀起谋杀调查的序幕。

  

  可笑的是,希普曼长达二十四年的连续谋杀,不仅迟迟未曾被人发现,而且人人都宣称他是个充满精力热情又和蔼可亲,广受患者爱戴的好医生,甚至在他被定罪之后,还有人深信他是被冤枉的,当时的报章报导因此皆把希普曼此作能够变换人格的「海德医生」。

  

  或许,比起开膛手杰克,希普曼才真的有资格被称为「人面兽心」吧
 

回复:[言情]古灵——《眼里怨你梦里念你》 心电感应3 已完结

第一章


  十一月八日——

  

  「明天,培迪,就是明天,明天他又要下手了,为了那个即将牺牲的无辜女人,拜托,帮……」

  

  「我才拜托你咧人家都找到我头上来了,我躲都来不及,你还来缠着我干嘛,存心想害死我是不是老实告诉你吧如果那女人注定要死,却又因为我的帮忙而得救的话,那反而是害了她;话再说回来,如果她注定不该死,就算我不帮忙,她也不会死的。」

  

  「你……你怎么可以说这么无情的话……」

  

  「不然要我说什么说我愿意代替她死」

  

  「我没有这么说,但是……」

  

  「反正我又不会死,顶多要死不活,或者断手断脚的过下半辈子」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唯恐最后一个女人被杀之后,那个凶手也会如同十九世纪的开膛手杰克一样,从此销声匿迹,届时你就真的破不了案了」

  

  「……这的确是原因之一,可是……」

  

  「你能够保证我绝对没事」

  

  「我……我发誓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可是你不敢保证」

  

  「……培迪……」

  

  「那就滚蛋」

  

  「但明天……」

  

  「管她去死」

  

  「培迪……」

  

  「你也去死」

  

  

  

  十一月十日——

  

  「今天有什么特别新闻吗」泰德一边吃荷包蛋,一边看手表,一边问报纸后的人。

  

  「……没有。」

  

  「股市」

  

  「狂飙。」

  

  「太好了,股市低迷这么久,早该飙一下了」放下刀叉,泰德端起杯子,神情惬意地喝了一口香浓的奶茶。「啊对了,你的屋子快整修好了,水管电线都检查,暖气更换,浴室翻新,主卧室地毯也重铺过,费用大约……」

  

  「费用」

  

  泰德耸耸肩,「二十便士硬币一枚。」话落,喝完剩下的奶茶,拿餐巾拭了一下嘴,然后对着泰晤士报社会版问:「我要上班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公司」

  

  「你认为呢」

  

  「抱歉,请当我在自言自语。」

  

  泰德离开餐室,管家进入,

  

  「请问先生,还要咖啡吗」

  

  「好。」

  

  管家斟满咖啡,恭谨地退下,报纸终于慢吞吞的低下来,露出于培勋疑惑深思的脸。

  

  没有特别新闻

  

  这可真奇怪,那家伙会那样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上场,就不可能会这样虎头蛇尾,悄无声息的下台一鞠躬吧或者……

  

  他不杀最后一个是表示他不打算如此轻易的结束这场「游戏」,所以布幕只是暂时拉下一半,后续会有更精采的节目

  

  若果真是这样的话,麦尼可能真的要吊颈了

  

  不过这都已不关他的事了,虽然对桑念竹有点过意不去,因为她是那么希望能见到凶手得到该有的惩罚,但当这事威胁到他未来的生命历程时,他也不得不放弃了。

  

  总之,他不愿意再被扯入那种恐怖事件当中了。

  

  再者,每一回面对麦尼,他的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长出一堆毛来,明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娶……或嫁给麦尼,可是依然情不自禁地老是去想到那幕滑稽的婚礼,他「看」到了,老爸也「看」到了,那就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见鬼,这种事实他拒绝接受

  

  愤然地放下报纸,于培勋暗暗发誓绝对要摆脱这种该死的事实,而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别再与那个红胡子见面,所以麦尼只能自求多福了。

  

  瞄了一下手表,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赶紧专心解决掉吃一半的早餐。

  

  唉用早餐的时候想这些事真不健康,他还是专注于此时此刻更胜于想象无法掌握的未来,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麻烦」需要他去解决,这才是最优先的任务。

  

  人哪,还是把握住现在最实在

  

  

  

  「小念念。」

  

  「嗯」

  

  「现在是在校园里,虽然天气相当冷,可是来上课的人并没有减少,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同学,所以,麻烦你把脸上那副愚蠢的傻笑收起来好吗那实在不适合你,你会让许多暗地里偷偷仰慕你的男孩子失望的」

  

  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轰一下更红了,桑念竹急忙收回笑容,再辩驳。

  

  「我……我才没有傻笑」

  

  李亚梅瞄了一下,「是,现在没有了。」然后叹气。「真是,只不过是男孩子说一句喜欢你而已,就足以令你这样失魂落魄的吗过去那么多男孩子说到嘴巴都烂了,也没见你这样嘛」

  

  「我……我也没有失魂落魄。」桑念竹呐呐地否认。

  

  李亚梅嘲讽地哼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是最好,专心一点,下堂课是魔鬼教授的课,你不专心,他就会找个问题问到你哭死」

  

  所谓的魔鬼教授是个皇家大律师级的客座教授,声闻遐迩、赫赫有名,而且跩得不得了,上他的课保证获益良多,但也恐怖得很,因为他最喜欢拿那些不认真听课的人当作被告,以最残酷无情的犀利言词「审」到你痛哭流涕、俯首认罪,自愿进监牢洗厕所为止。

  

  「那……那我们坐后面一点。」

  

  「你以为这个时候我们还有得挑吗」

  

  没有

  

  后面全坐满了,包括座位间的阶梯,只剩下前两排还有空位,因为大家都只想听课不想被「审」。特别是第一排众人皆称之为「被告席」,第二排则称之为「第二被告席」,后面两排是「陪审团席」,再后面全是「记者旁听席」。

  

  就算是坐地上的陪审团也比坐椅子的被告好。

  

  「各位先生、小姐们,上次交代的『作业』,你们……」才两句话,大家的耳朵已经开始大蜜蜂带小蜜蜂嗡嗡嗡了。

  

  这是魔鬼教授的卓越本领之一:养蜜蜂……不对,嗓门超大,人家得用麦克风上课,他不用,只靠他那张大嗓门就够吼到你脑震荡,坐前排的人上完课出去,耳朵起码还得让蜜蜂盘旋个十来分钟,多来几次保证耳聋,所以前排的人常常不由自主地掩耳朵。

  

  不是不想听他的课,而是想保住自己的耳膜。

  

  「……好,既然各位的报告都交出去了,那么……」他所谓的「作业」,就是「请」大家去聆听数天前伟大的大律师所辩护的一场失手杀人案,然后做一份心得报告。

  

  「……哪位先生或小姐愿意上来『简单』说明一下你们的报告大纲」

  

  「简单」说明一下

  

  啧啧说起来轻描淡写,事实上这个「简单」学问可大了,一般教授的报告是写在纸上交到教务处去便,最多请你解释一下报告的主题与大纲重点,证明那厚厚的一大叠不是你花了三天三夜去东抄西凑来的。

  

  可是这位红牌大教授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你不能站在位置上随便说两句混过去,得跑到讲台前面去「报告」你的报告,自然,你没有办法用念的,因为你的报告老早就交出去了。

  

  而且,你绝不能乖乖听他的话简单说几句就一鞠躬下台,得洋洋洒洒说到口干舌燥跟他要水喝,声音也不能比他小,还要小心应付他有意刁难所提出的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否则他会毫不留情地让你抱个回去练瑜伽,这堂课学分你就甭想拿到手了。

  

  「咦大家都很害羞是吗好吧那就由我来指定了,我看看,嗯……啊就那位,第二排最右边,两手掩着耳朵不乐意听我讲课的那位小姐……」

  

  咦第二排最右边,两手还掩着耳朵桑念竹蓦然惊喘一声,差点昏倒。

  

  是她?

  

  「教授,我们是同一组报告,相信由我来作说明会更恰当。」赶在桑念竹昏倒气绝之前,李亚梅赶紧自告奋勇地充当炮灰。

  

  「是吗」魔鬼教授嘲讽地连哼两声。「既然是同一组作报告,为何不能由她来说明」

  

  「因为她胆子比较小,所以……」

  

  「胆子小就不要来念法律系,想念法律系就要把胆子练大,否则如何为人出庭辩护」

  

  「念法律不一定要出庭辩护,成为法律顾问也是一种出路。」

  

  「想作法律顾问就不需要来上我这堂课,特别是……」魔鬼教授轻蔑的眼斜斜地盯住桑念竹。「她也不想上我的课」

  

  「我……我……我……」除了「我」之外,桑念竹无法吐出半个字为自己辩解,只能惊慌地拚命摆手摇头。这会儿耳膜已经不算重要,保住小命更要紧

  

  魔鬼教授两眉一耸,「你想否认吗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咦」凌厉的视线突然拉向桑念竹侧后方,「你举手是有什么问题吗或者你也想来个英雄救美,挺身为她辩护」

  

  「不不不,我是有问题想请教授指导。」

  

  咦听这声音……桑念竹与李亚梅不约而同的愕然回首——斯文的五官,温雅的笑容,席地坐在阶梯上的人不是于培勋是谁

  

  他来干什么

  

  「有问题待会再问,」魔鬼教授傲慢地摆摆手。「现在我……」

  

  「那怎么行」于培勋看上去除了无辜还是无辜,「学生缴了学费来这儿学习,教授怎么可以剥夺我们求知的权利」

  

  「我只是要你等会儿……」

  

  「要是一等等到了下课,我还问谁去」

  

  「下课后再……」

  

  「我下堂还有课,教授愿意等我上完课吗」

  

  魔鬼教授窒了窒,「你可以到事务所来……」

  

  「好让教授多赚一笔谘询费」

  

  整间教室上百多人霎时充满了无数惊喘、抽气声,还有「他是白痴吗」、「他死定了」、「准备棺材吧」的窃窃私语与同情目光。

  

  而魔鬼教授也正如众人所料般骤然脸色一寒,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冷酷,与他在法庭上准备一举击溃对被告不利的证人时的严厉神情一模一样,口气则相对的化为一摊温水,十分和蔼可亲,柔和的编织出一个温柔的陷阱——黑寡妇的活陷阱。

  

  「我当然不会额外收费用,不过,既然你这么急着问问题,想必这个问题一定很重要,好吧我愿意先听听你的问题;来,你说吧」很显然的,他的矛头已经转移了方向,准备好好修理修理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学生了。

  

  顽皮的视线溜过来,于培勋先对桑念竹挤了挤眼,再收回去一本正经地提出问题。

  

  「请问敦授,身为律师是伸张正义重要,还是赚律师费重要」

  

  「自然是伸张正义重要。」魔鬼教授凛然一副正义之神舍我其谁的摸样。

  

  「哦也就是说……」于培勋很夸张的摆出恍然大悟之状。「如果你明知道被告是有意杀人的,便绝不会因为被告的父亲是帮你坐上皇家大律师宝座的至交好友,而出卖你的人格与良心,硬是接下案子为那个该死的小畜生脱罪罗」

  

  这种问题听起来实在不晓得重要在哪里,甚至还有点奇怪,四周众人个个都很捧场的挂上莫名其妙的表情,唯有魔鬼教授仿佛刚发现老婆偷人似地脸色惨然变绿。

  

  「你……」

  

  「即使在某年某月某日的午夜里,」于培动还没有说完。「被告的父亲跑到你家里去哀求你,说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他,甚至还愿意跪下来求你,你还是会坚持正义必须获得伸张,绝不会因此磨灭良心,罔顾被害者无辜被夺去生命的冤屈罗」

  

  「你……你……」魔鬼教授额上开始沁出颗颗豆大的冷汗,两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更不会以区区一百二十万英镑就贱卖了你的人格罗」

  

  魔鬼教授瞬间变身为老鼠教授,一声不吭地转回到讲桌前手忙脚乱的整理资料。

  

  「我临时想起有点事,这堂课另外找时间补」大嗓门也变成老鼠吱吱叫。

  

  「啊,请等等,教授」于培勋慢吞吞地站起来,将手放在桑念竹肩上,「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她的胆子确实很小,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往后希笔大教授多多……咳咳,『指导』。」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红牌大教授转挂黑牌落荒而逃,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了」桑念竹困惑地问。「还有,你怎么来了」一般他都是到宿舍找她,或者在教室外面等她,从来没有这样直接闯进教室里来过呀

  

  于培勋不作回答,微笑着将半边屁股靠上桌面,泰然自若地反问:「没课了,去喝下午茶吗」

  

  数天前,他陪桑念竹去旁听大律师所辩护的杀人案审判结束后,大律师离去时不小心掉了文件,在他顺手捡起来交给大律师时,彼此的手也无可避免的有了片刻的接触,当时他心血来潮稍微「看」了那位大律师一下,才得以知道会有今天这种状况发生,而且桑念竹还会被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律师侮辱到令人想跳楼的程度。

  

  他怎能让桑念竹遭受到这种委屈呢

  

  所以他来了,先杀大律师一个措手不及再说

  

  当然,大律师是可以抵死不认,甚至反咬一口人家毁谤,但头一回做这种事就被人家抓到小辫子,他绝不可能毫不在意,更担心人家若是真的握有真凭实据的话——譬如录音带之类的小玩意儿,他辛苦保持至今的清白纪录必然毁于一旦。

  

  所以大律师只好夹着尾巴落跑了

  

  「你好像很闲耶」李亚梅揶揄道。

  

  「哪会,我都是在家工作,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于培勋无辜地断然否认。

  

  「而且只要我有足够的时间,就会回学校去旁听一些课程,譬如电脑工程学或国际商事法、心理学等等。」前者是为了自己,后者是为了应付威迪生的工作。

  

  「牛津」李亚梅眨着眼问。

  

  于培动耸耸肩。「也不一定,不过多数都是回牛津,那里我比较熟。」

  

  「是喔……」李亚梅上下打量一眼他那身又矬又俗的中古「包装」,还拖着一双上古牌球鞋,她不禁喟叹地摇摇头,再偕同桑念竹起身。「真看不出来你这种人居然是牛津毕业的,还是博士呢」

  

  他「这种人」

  

  讲得好像他是刚刷完厕所出来的清洁工,请问他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于培勋纳罕地低头看看自己,再接过来桑念竹的课本,然后揽住她的危,夹杂在离开教室的人群中慢慢往门口移去。

  

  「我这种人又是哪里犯着你了」

  

  「一点牛津人的气派都没有」李亚梅在后面咕哝。

  

  「哦,那么再请问一下,牛津人的气派又是怎样」

  

  「呃,这个嘛……」李亚梅抓抓头。「你的口音确实是很像啦外表也够斯文,可是……可是……啊对了,人家不都说牛津人有一种贵族绅士的优雅风度吗你的翩翩风度到哪里去了度假」

  

  「贵族绅士」于培勋两眼一翻。「抱歉得很,那是傲慢,那种把你当蟑螂一样踩在脚底下的傲慢,许多牛津人都有那种自大作风,典型的英国人心态,你欣赏」

  

  「咦是那样吗」一出教室,于培动便加快了脚步,李亚梅忙追上去。

  

  「啊你们要上哪儿」

  

  「喝下午茶。」

  

  「我也要去」

  

  「好,我请你,你自己出钱」

  

  「欵」

  

  牛津人都这么小气吗

  

  

  

  一如以往,在十一月中下旬左右,牛津街、摄政街、庞德街、科芬园等处的街道商店便开始摆设出应景的装饰,而后在盛大的点灯仪式下,横跨整个街道的缀饰灯瞬间发出灿烂耀眼的光芒,一举驱走笼罩在伦敦冬天里的阴冷与忧郁,正式宣告圣诞节的序幕已开启。

  

  无论天气多阴细雨不止,伦敦的圣诞节依然是如此光彩夺目。

  

  此外,除了悬吊在街道上空的灯饰和炫丽的橱窗设置,各家商店与百货公司也都极尽所能地装饰门面,并挂出了减价牌以挑逗人们的购买欲——这就是伦敦的折扣季,将会持续到一月底,也是于培勋最爱的「季节」,不管是什么店或公司,甚至超级市场,只要一摆出折扣牌,他一定抢第一号——除了殡仪馆。

  

  叩叩叩——

  

  正在电脑前专心工作的桑念竹闻声回首,却只见到一个百货公司的纸袋搁在门边,门轻轻阖上,外面始传来于培勋的声音。

  

  「哈维尼可百货公司女装才三折,不买可惜,你先试穿看看,我下楼做饭。」

  

  天气越冷,于培勋就越常跑到宿舍来做饭给她吃,说是冷飕飕的天气最适宜吃热呼呼的中国菜,而且自己煮又便宜又好吃,他说的也没错,只不过他的手艺居然比她好,这点实在是令她感到十分惭愧。

  

  桑念竹过去拿起袋子一看——又是给她的衣服。

  

  自从得知她的衣物不多,并且都是她妈妈遗留下来的旧服饰之后,他就常常藉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买衣物给她,而且他自己的衣眼有八成不是二手货就是地摊货,但买给她的衣服即便不是高档货,也绝不会是跳蚤市场的二手货或便宜货,特别是折扣季开始之后,他买的更都是百货公司的高级服饰。

  

  将袋子紧抱在怀里,她觉得鼻头酸酸涩涩的,想哭。

  

  他太宠她了

  

  而楼下,于培勋一进入厨房,甫脱下大衣,一大票人便彷佛潮水泛滥一样涌进来淹没了整个厨房。

  

  「我负责准备餐具」

  

  「我帮你切菜」

  

  「洗碗盘交给我」

  

  「那厨房善后就是我罗」

  

  大家自动自发来报到,目的只有一个——分一杯「羹」。

  

  「是不是要煮前天那个什么老肉」

  

  「咕老肉啦,笨蛋」

  

  「昨天的粉蒸肉才好吃呢」

  

  「沙茶牛肉更辣得过瘾」

  

  简直不敢相信

  

  从第一回开始,就有人自备盘子汤匙来分一口菜、喝一口汤,而后逐渐的,留在宿舍里吃晚餐的人越来越多,只要他一进入厨房,个个都立刻跑来躲在门后排队等待开饭,一上菜即一声不吭地自己拿碗筷坐下来大吃大喝,每一个都是自动自发的乖小孩,努力「刷」干净每一个盘子,以便将不浪费、不糟蹋食物的优良习性发挥到最高境界。

  

  起初,为免桑念竹为难,多花点钱费点力再添两道菜也是无所谓啦但此刻,他相信公寓里所有的住宿生全都来了,甚王还包括一些「恰好」来访的朋友,起码有十几二十来个人吧

  

  他们是「吃」定他了吗

  

  「请问我是你们老子吗还得做饭喂饱你们所有人」一把米欐下去不晓得够不够喂饱所有鸡仔

  

  众人相觑一眼,有点尴尬。「顺便嘛」

  

  「顺便」嘲讽的眼依序扫过每一张饥饿的脸——看样子他们连中餐都没吃,一整天空着肚子就等着吃他这一餐还本——他们付出什么了一张嘴。「那也该轮到你们来顺便一下了吧」说着,于培勋把菜刀递出去,很慷慨的准备让出菜刀所有权。

  

  「嗄?」瞪着亮晃晃的菜刀,大家不约而同地一怔,随即咚咚咚争先恐后敲起退堂鼓来了。

  

  「啊,差点忘了,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对,我也是」

  

  「我要赶报告」

  

  「我要……」

  

  眨眼间,饿死鬼跑得一个也不剩,只剩下李亚梅一个,而且她仍然非常坚持——「我要吃『顺便』」

  

  去吃大便吧

  

  「帮我洗菜」算了,他不是笨蛋,亲亲女友的死党,得罪不得

  

  见他熟练的切菜、片鱼,还在红萝卜上雕花做美劳,「真厉害」李亚梅禁不住赞叹。

  

  于培动闷不吭声,既像是懒得回答,也像是无言的抗议。

  

  「你妈妈一定很会做菜。」

  

  「错,是我老爸很会做菜。」他老妈只会吃菜。

  

  李亚梅呆了呆。「原来是有大师教导。」

  

  「又错,我是自己学的。」

  

  「哦,那……」李亚梅想了一下。「是『遗传』」

  

  「还是错,我大哥连怎么开火都不会。」

  

  李亚梅浓眉一皱。「喂喂喂,你这人真的很难缠喔是不是有双重性格啊你在小念念面前就不见你这么恶劣。」

  

  「我生来就是这样,难道不是你们先想占我便宜的」

  

  「死也要占人家便宜」是他的第二号座右铭,「打死不吃亏」才是第一号座右铭。

  

  「你是男人咩吃点亏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没听过吃亏就是占便宜这句话」

  

  「抱歉得很,我向来不懂得何谓『吃亏就是占便宜』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你要不要示范给我看看」

  

  眼珠子溜溜一转,李亚梅倏地咧嘴一笑。「不必示范,我简单解释给你听你就可以暸了。譬如说我自愿吃亏把小念念让渡给你,很委屈的不去作你们的夹心萝卜干,所以我现在就能占你的便宜吃你做的好菜罗」

  

  一阵静默,于培勋蓦然失笑。

  

  「好解释,那我就不能不吃亏了」

  

  「聪明」

  

  孺子可教也

  

  

  

  饭后一杯茶,快乐似神仙

  

  电脑前,桑念竹满足地啜饮着她的大吉岭红茶,边继续处理威迪生交代下来的工作,而在她背后,于培勋则像个贤慧妻子似地忙得团团乱转,替她折叠衣物、整理房间、清洁浴室,擦擦擦、抹抹抹、洗洗洗、刷刷刷,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还吹口哨呢最后居然拿针线缝缝补补起来了。

  

  李亚梅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住好笑。好温馨的书面,不过嘛……

  

  好像哪里颠倒了。

  

  她已经看过不知多少回这种场景了,越来越觉得于培勋是个非常有趣的人,乍看之下是个很温和的成熟男人,实际上却别扭得像个幼稚的小鬼;小气得不得了,对桑念竹却相当大方;是资讯工程博士,是程序设计师,是威迪生的副理,最喜欢的却是做家事。

  

  这样的男人跟女人心目中的完美男人根本搭不上边,可是很真实,真实得极为可笑。

  

  「小竹,你什么时候开始放假」于培动漫不经心地问,边忙着为桑念竹修改长裤,因为桑念竹的身材比较纤细,所以买回来的衣服大都要稍作修改。

  

  「十二月第二个星期结束后就开始放假了。」桑念竹也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心只想尽快把工作做完,以便把握和于培动相处的时刻。

  

  「什么时候开学」

  

  「一月第二个星期。」

  

  「三个星期吗嗯……往年这个假期你都在干嘛」

  

  「打工。」

  

  「圣诞节你叔叔也不陪你」

  

  「昨天他有打电话来,说他现在手头上的工作若是无法结束,恐怕就没有办法抽空来陪我过圣诞了,不过……啊」惨了,不小心删错了档赶快到「垃圾桶」里找……上帝保佑,找到了「不过他还是会送圣诞礼物给我。」

  

  「哦,那……」于培勋的眼飞快地瞟她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今年的圣诞假期要如何过」譬如跟他过

  

  「嗯我想……」

  

  啊~~~

  

  话刚起头,冷不防一声「惨叫」猝然横劈过来拦腰斩断他们的「你侬我侬」,骇得桑念竹差点一键按下把所有的档案全都删除掉,于培勋更是抽了口气,连忙将不小心被针戳了一个洞洞的手指头放进嘴里,没好气的眼即刻怒劈回去。

  

  「小姐,你被强奸了吗」他忿忿道。

  

  可是李亚梅好像没听到,兀自指住电视大叫,「看看又有凶案了」

  

  「凶案?」桑念竹一惊,马上移情别恋撇开电脑来到李亚梅身边一起盯住电视听报导,因为之前的她都没听到,李亚梅立刻兴致勃勃地为她做即时回放。

  

  「刚刚在说从八月起的那几桩杀人案,大家都怀疑是模仿开膛手杰克的手法,可是警方抵死不承认,所以大家都在等,若是十一月九日确实出现最后一具尸体,那就有九成可以确定了,然而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的是……」李亚梅故作悬疑地顿了一下——相当失败的尝试。

  

  「十一月九日什么尸体也没发现,蟑螂老鼠倒是一大堆,大家正想说可以放心了,没想到现在又出现死人。」

  

  桑念竹畏怯地抖了抖。「又是……又是那种很凄惨的尸体吗」

  

  「不,这回是老妇人,三个七十五岁以上的老妇人,而且是被注射过量的吗啡致死,不是被刀杀死的。」

  

  「三个?」桑念竹失声惊呼。

  

  李亚梅哼了哼。「一下子就三个人,如果这回仍是什么连续杀人魔之类的,看着好了,警方肯定会更灰头土脸了」

  

  这件凶案若是与前面那些凶案是同一个凶手,那才真的够精采

  

  于培勋嘲讽地暗忖,没多大兴趣地瞄向电视一眼,旋即又回到他的缝纫工作上。只要「那家伙」不来找他,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但是「那家伙」若真的又来找他的话…………

  

  「幸好,死的都是老太婆,」凶案报导结束后,李亚梅即深感侥幸的下此评论——凶手的目标绝不可能是她,她离那个「老」宇还远得很哪。「她们都已经活够本了!」

  

  「也不能这么说啊」桑念竹也慢吞吞地回到电脑前坐下。「也许之前人家都过得很辛苦,现在才刚开始过一点好日子,这样一定很不甘心呀」

  

  「也许她们时候到了,不死也不行嘛」李亚梅耸肩道。「不过若是真的继续死人下去,这个圣诞节可就不好过罗」

  

  于培勋咬掉线尾,再穿针。「你不回去吗」她最好快快滚回新加坡,不要老是这么不识相的跑来插在他和桑念竹之间点生日蜡烛。

  

  「要啊票都买好了,」李亚梅无聊地按着电视遥控器,萤幕不停的变换。

  

  「我要是不回去,你看着好了,老爸老妈一定会亲自杀过来抓我回去」

  

  既是如此,伦敦的圣诞节好不好过就与她无关了嘛

  

  「那你呢小竹,你打算如何度过今年的圣诞假期」又转回原来的话题了。

  

  「我唔……」盯住电脑萤幕,桑念竹又一头钻入漫不经心的世界里了。「我想……」

  

  「她要多打一份工啊还是我帮她找的呢」李亚梅继续按着遥控器,怎么看都找不到一台好看的节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插插嘴打发时间也好。

  

  「呃」皱眉,针停了。「多一份打工」她不想和他共度圣诞夜吗

  

  「而且啊……」哎呀实在太无聊了,制不住脑袋里的小恶魔作祟,李亚梅突然兴起捉弄于培勋的念头。「那儿还有个超级大帅哥,所以小念念两眼一直,马上就满口答应了哟」

  

  「超级大帅哥」某人温和的脸型突然固定在某种僵硬的线条上。

  

  「没错,」见状,李亚梅暗自窃笑不已。「金发蓝眼,身高六尺四寸以上的大帅哥,还是剑桥的学生喔」其实她也没说谎,是真有这么个人,而且这个人对桑念竹也确实是很有兴趣。

  

  「剑桥」

  

  牛津和剑桥虽然不算对立,但在每一年的学院评监上,两校却拼得很来劲,不是牛津第一就是剑桥第一,有时候平分秋色不分上下,彼此学生碰上面虽然都很有风度,你痴笑我傻笑,大家拼命比谁牙齿白,谁知道他们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一根手指头轻轻摇了两下,「是准硕士哟」眼见于培勋的脸色开始像万花筒一样变色,李亚梅心里简直乐翻天了。

  

  放下工作,于培勋徐徐将那张跟棺材一样平板的脸转向桑念竹……的背。

  

  「小竹,放假后你真的还要打工」

  

  「嗄什么打工」这个要归那个档案夹,另一个要归这个档案夹,重复的要删掉……「啊对了,我要打工。」

  

  棺材板上开始出现发霉的黑渍。「不能不做」

  

  「当然……」桑念竹心不在焉地说。「不能。」真讨厌,今天这些资料的档名都差不多,害她老是搞错

  

  「当然」不能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

  

  「那边真的有个……」冷硬的语气里夹杂着咬碎牙齿的声音。「大帅哥」

  

  完蛋,又删错了垃圾桶、垃圾桶……

  

  「有了」幸好,又找到了。

  

  有

  

  她也觉得那家伙是个大帅哥他比不上的大帅哥?

  

  「你是因为那个家伙……」风云逐渐变色……「才答应那份工」

  

  这个应该放进哪个资料夹里呢……啊,那边

  

  「对啊」

  

  对?

  

  意思是说他不但比不上那个家伙,而且在她心目中,那家伙比他重要,所以她选择和那家伙共度圣诞夜

  

  暴风雨即将降临……「真的不能不去打工」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能。」唔……这份资料又该放入哪个档案夹里呢

  

  不能

  

  可恶,她竟然又一次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他

  

  「……你确定」最后一次机会

  

  「确定。」奇怪,怎么找不到可以放这份资料的档案夹呢

  

  确定

  

  她居然说确定

  

  好,既然如此,那他就……就……「不再考虑」再给她最最后一次机会

  

  「不必。」记得昨天还有的啊

  

  不必

  

  「我懂了」

  

  于培勋那张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一旁的李亚梅却捧着肚皮闷声笑到快挂了——这辈子没看过这么有趣的戏,一个太敏感,一个太迟钝,鸡同鸭讲,这样竟然也能进行两方通话这是哪一国跟哪一国的滑稽外交

  

  紧绷着一张清俊的脸,「好,既然你是这个意思,」于培勋吐出冰冷冷的一字一句,决定现在就把话说清楚,他的包容是有限度的。「那么我……」

  

  谁知才说到这里,桑念竹突然回过身来,把一双苦恼的眼可怜兮兮地对上他。

  

  「勋,你快来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为什么找不到可以放档的资料夹呢」

  

  「呃」于培勋怔了怔,犹豫了下,随即起身到她旁边看了看,「在这里,有时候他们会把它隐藏起来,你要到资料夹选项那边改变检视形式……」他一边解释一边动手替她把所有隐藏的资料全显现出来。「哪这样就有了。」

  

  「原来是这样啊」桑念竹无限钦佩地低喃。「你真的好厉害耶」

  

  「我是念资讯工程的呀」要是玩电脑不行的话,还能「混」到拿博士吗「而且这是最基础的知识,任何人都知道的。」

  

  「我就不知道,」桑念竹沮丧地低低嘟囔。「其实我们也常常要上网查资料,可是我就是怎么都熟练不起来,每次都会出错,好逊喔」

  

  「我教你。」于培勋脱口道。

  

  「真的我很笨的喔」

  

  「当然……」咦请等一下「是……真的……」于培勋蹙着眉,满脸疑惑——现在到底是怎样

  

  李亚梅再次笑翻了。

  

  于培勋的个性阴晴不定,有时候脾气实在不怎么好,可是无论他有多恼怒,一旦面对羞怯的桑念竹,堂堂牛津博士的脑筋就会自动打结。

  

  将最后一份资料栘入档案夹里,桑念竹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大功告成」

  

  默默地注视她下线,关机,于培勋终于决定再追加一次「最最最后的机会」给她。

  

  「你真的不能不去打工」

  

  「你不喜欢我去吗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何况……」桑念竹悄悄觑他一眼。「我有一样很想买的东西,但是好贵喔我实在买不起,所以那家精品店老板的儿子就承诺我,如果我愿意在那里打工到二十四日下午三点,他可以打折再打折卖给我,那样我就买得起了。」

  

  于培勋呆了呆。「二十四日下午三点你……你不是要和那个金发大帅哥共度圣诞夜」

  

  「金发大帅哥谁啊」桑念竹茫然反问,继而啊的一声恍然大悟,「你是说精品店老板的儿于吗应该是他,因为精品店里只有他是金发的。呃他……」双颊蓦然浮上两抹羞涩。「他是有说要请我在圣诞夜去参加派对啦所以我就跟他老实说我有男朋友了,那样不方便。我想……」期待的眼神宛如小鹿班此似地瞅住他。「虽然你没提,可是你一定会带我到哪里去吧」

  

  于培动顿时傻眼。为什么他们老是上演这种无厘头式的笑闹剧呢

  

  怔仲片刻后,于培勋终于想通可恶的「前因」和可笑的「后果」,愤怒的眼立刻杀向房间另一头的罪魁祸首,同一刻,李亚梅也忍不住失声爆笑出来。

  

  「天哪你们真是太可笑了,正经八百的对话居然能讲到这样」

  

  「李亚悔,你……」

  

  无视于培勋忿忿不平的目光,李亚梅兀自来到犹不知发生何事的桑念竹身后,趴在她肩上,继续笑得喘不过气来,并提出良心的建议。

  

  「我说你啊下次跟大博士讲话的时候,千万千万要记住,先说结果再讲过程,否则大博士的不太高,他会听不懂,」

  

  「咦」可是这样不是颠倒了吗

  

  桑念竹一脸困惑,李亚梅加倍爆笑,于培勋则愤然地坐回床上去继续他的缝纫,差点把针线缝到自己手上去。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机会整得她变猪头
 

回复:[言情]古灵——《眼里怨你梦里念你》 心电感应3 已完结

第二章


  自从二次大战后,每年的十二月初,挪威会从奥斯陆空运一棵巨大的圣诞枞树到伦敦安放在特拉法广场,并装上彩虹点上灯饰,在某个时刻举行传统性的点灯仪式,提醒大家圣诞节近在眉睫了。

  

  之后的每天傍晚,特拉法广场都会播放圣诞歌曲直至二十四日圣诞夜过后;另外,柯芬围也有相关的活动配合,人们可以在此体会到传统的、宗教气氛浓厚的圣诞节感受,只可惜总是缺少一样圣诞节最重要的景致——

  

  雪。

  

  伦敦虽然又湿又冷,但降雪的机会实在不多;大雨,可能;大雾,可能;运气好或许还可以碰上两片雪花让你以为眼花了,赶紧去配副老花眼镜回来重看一次,可是大多数时候不是雨就是雾,只顶着一片阴沉沉的天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

  

  然而此刻,怀着满心的感恩,于培勋走在漫天大雪中缓缓行向牛津街,觉得这场大雪简直是奇迹,在伦敦念了那么多年的书,他可从来没有在圣诞节看过半片雪,元旦过后或许有可能,但机会也不多。

  

  没想到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白花花的雪竟然就这样毛毛的飘下来,而且昨晚的新闻也提到这是十几二十年来伦敦最大的一场雪,还造成不少交通问题,所以他也不敢开车,宁愿奴役两条腿,不过无所谓,有下雪就行了。

  

  没有雪的圣诞节哪够气氛

  

  一脚一个雪坑,想到能够与桑念竹共度一个银白美丽的圣诞夜,他就忍不住咧出笑容来。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呵着满口雾,他掏出手机打开。

  

  「哈罗」

  

  「培迪我是……」

  

  对方连说全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于培勋便面无表情地啪一下阖上手机,再想一想,索性关机后才放回大衣外套口袋里。

  

  这是第几回了

  

  自从老妇人命案接二连三发生之后,麦尼已经找过他几百万次了,软硬兼施连哄带骗,又拐又威胁,勒索并哀求,无非希望他能再帮点忙。然而,就算他无意躲避麦尼,可也没兴趣再收另一封恐吓信——被人恐吓的滋味享受一次就够了。

  

  反正注定要死的终究难逃一死,他又能干嘛麦尼以为他救得了那些可能遭害的老妇人吗

  

  不,错了,他救不了,不但救不了,反而会让她们遭受到更痛苦的伤害,这种一点好处也没有反而更糟糕的事,为什么他还要明知故犯

  

  他又不是不会加减乘除的大笨蛋

  

  曾爷爷去世前三个月他就知道了,老爸也知道,但父子两人都一声不吭,不是他们狠心,是无奈。唯一的安慰是曾爷爷死得并不痛苦,老人家年纪大了两条腿无力,一个路没走稳一跤跌到楼梯匠下当场断气。

  

  是的,曾爷爷死得一点儿也不痛苦。

  

  除了这么想以外,他还能怎样如果他能预知自己的死讯,他也不会,更不能逃避,在他出生那一天就注定了他的生命终点,能改变的只是生命过程,这种事只有他知道,老爸知道,其它没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无法理解。

  

  或许这就是老爸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拥有这种天赋的缘故吧

  

  因为没有人会谅解他们为什么能够那么狠心见死不救,也没有人能够接受他们那样冷酷无情的看待死亡这件事。

  

  天知道,他们也不愿意啊

  

  

  

  伦敦市中心的购物大道相当多,而且各有其特色,譬如庞德街是名牌汇聚地,牛津街是以平价商品取胜,而摄政街则是由高格调的优雅风尚衬托出它的魅力。

  

  桑念竹便是在摄政街与牛津街路口附近的一家绅士精品连锁专卖店打工,店面不是很大,但装潢亲切高雅,每一样卖品都非常精致有品味,特别受那些斯文内敛、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所喜爱。

  

  「我敢用人格担保,派对是由我们剑桥同学合办的,大家只是聚在一起喝喝啤酒聊聊天,或许再跳跳舞打打桥牌,绝不会像一般年轻人派对那样疯狂胡闹,你确定不想去吗」

  

  康纳尔是这家绅士精品连锁店老板的儿子,李亚梅没说错,他的确是个高大英俊又迷人的大帅哥,而且他特别偏好温柔内向的女孩子——不论国籍或种族,譬如像桑念竹这种温柔羞怯又文静淡雅的女孩子最为理想。

  

  「对不起,我……我真的有男朋友了。」没注意到康纳尔的英俊,也没察觉到他有多迷人,桑念竹只感受到他的咄咄逼人令人畏缩,虽然他的口气始终很温和。

  

  「你可以和他一起来,如何」先掂量一下对手的能耐,之后才能稳扎稳打。

  

  「他说他要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桑念竹歉然地摇头,再一次的婉拒。但康纳尔很有耐心,依然不肯放弃。

  

  「那么除夕派对」

  

  桑念竹为难地咬住下唇,「很……很抱歉,我想除夕那天他也已经安排好节目了。」呐呐地说完,为了躲避他的纠缠,她赶紧逃到柜台后面去。「那个……我可以先包起来吗再半个钟头就三点了。」

  

  康纳尔深思地凝住她。「要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桑念竹腼腆地颔首,「扣除打工费,我已经把另外必须补足的金额放进去了。」她指指收银机。

  

  「好吧既然已经付清了,那就可以包起来了。」

  

  桑念竹欣喜地道谢,立刻挑一张素雅的包装纸来仔细包装,在这同时,依然陆陆续续有不少客人进店里来,还有几位熟客,康纳尔亲切地上前招呼,桑念竹和另一位女店员则负责算帐和包装。

  

  忙碌时总是不觉时间消逝,晃个眼,已经三点过五分了,康纳尔正在和几位约好要一起去参加派对的朋友说话,桑念竹仍忙着按照女客人挑剔的要求,耐心地包装要送给男朋友的礼物。然后,正当她即将结束这件史上最繁琐的包装工作时,她听到康纳尔中断和朋友的交谈,转去招呼客人。

  

  「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给您一点建议。」

  

  只有当客人在店内晃了许久都不曾中意任何东西时,康纳尔才会主动对客人这么说,桑念竹下意识瞄过去一眼——想看看是男的或女的,继而一愣,随即漾出惊喜的笑容,

  

  「勋,你来了」

  

  于培勋对她绽开温和的笑,「我来了有一会儿了。」再举举手中的名牌大衣。「外面还在下雪,所以我替你多带了一件附兜帽的大衣。」说是带,其实是眼看雪越下越大,顺路买来的。

  

  确实,他对金钱的确很有他自己一套独特的看法,可是当他为桑念竹花钱的时候,经常都是没什么概念的。

  

  「谢谢。」桑念竹眉梢眼角俱是被疼宠的喜悦。「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好。」

  

  在等待之时,康纳尔主动对他伸出「友善」之手。「康纳尔?拉克罕。」这是英国人的风度,也是情敌的试探。

  

  于培勋握住他的手,眉峰倏皱,旋即恢复正常。「培迪?于。」原来李亚梅的警告并不是胡扯,果然是个不是敌人的敌人。

  

  「听爱丽丝说你要带她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唇畔勾起礼貌的笑意,于培勋颔首,不语。不管那地方是不是很特别,他都没有必要告诉不怀好意的对方。

  

  这时,知道康纳尔对桑念竹有意思的几位朋友已然察知于培勋是谁,立刻围过来想要帮康纳尔的忙,希望好友能得其所爱。而他们所利用的,自然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条件、

  

  「原来你就是爱丽丝常常提到的男朋友,真是幸会,不知道你是哪所大学的学生呢」朋友问。

  

  「我早已经不是学生了。」于培勋淡淡道。

  

  「哦,那,康纳尔正在剑桥修硕士学位,」朋友忙为好友做宣传,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主动拱手让贤。「不知道爱丽丝有没有告诉过你」

  

  于培勋马上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有,她告诉过我了,」暗里嘲讽之余,神情不由得更显冷漠,就跟外头的气温一样冰冷,差点就当场刮起暴风雪来了。「不过说起来,我们两校彼此应该不算太陌生吧」

  

  他自认是个爱好和平的人,但这并不表示他会束手待毙地容忍一个打算攻城略地,破坏他苦心编织的爱情美梦的情敌,相反的,他会抢前一步先击退对方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呃」

  

  「我是牛津毕业的。」螃蟹的大钳子缓缓开启。

  

  「咦」如同于培勋所预料的,对方几人颇意外地呆了呆,包括康纳尔。「你……你是牛津毕业的」

  

  「资讯工程博士。」喀嚓

  

  「资讯工程……」对方几人顿时傻眼,面面相觑。「博士」康纳尔还没有修到硕士,人家已经拿到博士了,这样还有什么搞头

  

  非常满意自己的大钳子很准确地夹到了对方的致命处,但闻哀嚎阵阵,鲜血狂喷。「没错。」于培勋轻应,而后目注康纳尔身后,再次露出温和的微笑,并伸出修长的手。「可以走了」

  

  桑念竹立刻将旅行袋交给他。「可以了。」这是他前一晚特地吩咐她准备的换洗衣物,她问他要去哪里,他却什么也不肯说,害她好奇得要死。

  

  「来,我先帮你穿上大衣,外面真的很冷。」

  

  桑念竹温驯地让于培勋为她穿大衣,嘴里半撒娇地抱怨。

  

  「可是我这样看起来一定很胖」

  

  「下雪天里,每个人都很胖,」再替她围上围巾。「只要不冷就好了。」

  

  「你就不胖。」

  

  「我没有你这么怕冷。」话落,于培动向康纳尔点头告辞,然后亲昵地搂着桑念竹转身走向门口,「你就是为了这袋东西在这儿打工」他瞄了一下她另一手拎的纸袋。

  

  「对啊」

  

  「到底是什么」

  

  「不告诉你」

  

  叮咚叮咚门上的铃铛悦耳地欢送两人相依相偎出店而去,康纳尔和朋友们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呆然伫立。

  

  店门外——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为什么康纳尔的脸色那么奇怪」桑念竹纳罕地问。

  

  「没什么,」于培勋若无其事地为她戴上手套,再拉上大衣的风帽并扣好钮扣。「他的朋友告诉我他是剑桥的硕士生,我就告诉他我是牛津的资讯博士,如此而已。」

  

  桑念竹眨了眨眼,「你欺负他。」她指出事实。

  

  于培勋耸耸肩。「有一点吧你打算为他打抱不平吗」

  

  桑念竹皱皱鼻子。「才不呢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早点让他死心,虽然他看起来有一点点可怜。」她已经被松元纠缠怕了,好不容易摆脱掉,可不希望再来个松元二号。

  

  探臂搂住她,于培勋顺着牛津街朝格洛维靳诺广场方向行去。

  

  「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需要『欺负』很多人呢」

  

  螓首一歪。「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最好先去上几堂拳击课。」于培勋喃喃道。

  

  话落,两人相对一眼,不约而同地忍俊不住,哈哈大笑着转入大维街了。

  

  就在两人的身影甫消失在转角的那一瞬间,街道对面的小巷口突然冒出半边人,黑大衣,深褐色套头毛衣,深褐色毛线帽裹住黑色的头发,还有深褐色围巾围住起码半张以上的脸孔,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寒恻恻,阴森森。

  

  「你这只黄猴子最好就这样乖乖管你自己的事、过你自己的生活下去,不要再来千涉我的『工作』了,否则……哼哼哼……」

  

  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哼中,半边人又悄悄隐入暗巷内,行人熙来攘往,却没有半个人注意到他,茫茫的雪花很快便掩去了他的脚印,将一份恐怖的事实隐藏在单纯无知的冰冷下……

  

  雪,下得更大了。

  

  

  

  在伦敦,梅菲尔是地价最昂贵的区域之一,更是伦敦人心目中向往的尊贵住宅区,放眼望去街道两旁俱是一栋栋宏伟精致的豪宅,还有伦敦最豪华的餐厅与饭店,进出者非富即贵,漫步街头随时都有可能和王公贵族、社会名流迎面相遇,惊得你赫赫叫晕晕然,住这儿,如果没有一颗够强壮的心脏,早晚会因兴奋过度而死。

  

  于培勋早告诉过桑念竹会带她到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带她来到这儿——梅菲尔的格洛斯维诺广场附近的一条宁静街道,左右两排不是乔治王式华邸,就是维多利亚式豪宅,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历史建筑。

  

  此刻,宽大的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有八成度假去了。

  

  「你……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桑念竹呐呐地问,脚步因为疑惑而迟疑。

  

  于培勋依然搂着她,穿过其中一户黑铁矮围栏、碎石步道,走上阶梯来到挑高至二楼的义大利式门廊,这才放开她掏钥匙开门。

  

  「这是我的房子。」

  

  困惑于他的回答整整十秒,于培勋都已经打开门要进去了,桑念竹才猛然惊跳起来。

  

  「你的房子这栋是你的」

  

  她挥舞着双手,惊叫,不敢置信地比着眼前这栋源于古希腊罗马的新古典风格华宅,浅浅的米黄色,简洁的外观仅有雪花石膏砌成的希腊爱奥尼亚式柱,米开朗基罗式的平顶围檐,以及门窗上柏拉底奥式的精致拱眉装饰,端庄典雅,不似雕刻装饰繁复的维多利亚式建筑那般华丽花俏,但同样宏伟气派得教人吃惊。

  

  「这是我在大学毕业那年买的,去年才付清尾款。」牵住她的柔荑,他带她进屋,关上门。

  

  「本来我都是出租给人家——就是那些大使馆里的工作人员,但前不久他们回国去了,原想说整修一下再租出去。但整修好了之后,我又想到自己不晓得还会待在英国多久,老是住在泰德家里也不好,所以决定过完年后再说,在那之前,我就先住在这儿,这样方便一点。」

  

  当然,极欲避开老是想说服他再帮麦尼「最后一次忙」的泰德也是原因之一。

  

  桑念竹不可思议地呆立在玄关处,迟缓地转动目光环顾四周,素雅的壁纸,浅棕色地毯,高雅的胡桃木家具,大方简约的乔治王时期室内布置,连窗户也是上下推拉式的,这是一栋真正的乔治王时期建筑,而且维护得非常好。

  

  直到于培勋又拉起她的手走向橡木楼梯,上楼,她依然在发怔。

  

  「你先到房间里休息一下,等我打开暖气之后,你想要泡澡也行。」

  

  他推开主卧室的门将她推进去,关上门,她再次怔愣地傻立在原地无所适从。

  

  桃花心木四柱床,赫伯怀特式半圆弧沙发,维多利亚时期的高背扶手椅,锦织壁画与十八世纪的书桌、抽柜和化妆台,以古典雕像为饰的壁炉,仍然是俭朴大方但古典优雅的装潢摆设,她不晓得该如何摆置自己的手脚才不会破坏这一切。

  

  她可赔不起呀

  

  无措地回转视线,她蓦然一愣,在正对四柱床的前方有一座不知是哪一世纪的橡木长方柜,看不出来是什么用途,但此刻,两片抽拉门中有一片没关好,很清楚的显露出里面的物品——绝对和这房间不搭调的物品。

  

  电视

  

  她忍不住过去把拉门关紧,有点懊恼为什么会有人把电视放进来破坏这房间的整体感,心念间眼一转,又瞧见另一样不应该在这寝室里的东西。

  

  电话

  

  叹口气,她又跑过去把电话塞到床边五斗柜上的镜座后藏好,然后,她好奇地顺手推开书桌的拉门,一看——袖珍型笔记电脑,唰一下,她立刻把拉门扯下来关得紧紧的,险些把拉门拉坏了。

  

  真是,如此古典优雅的房间,怎么可以冒出来那么科技化的东西嘛

  

  之后,她走向左边的门——男主人更衣室,再走向右边的门——女主人更衣室,更右边几步的门——化妆问,继续往里——浴室,令人惊奇的是浴室里的装潢虽然是延续化妆间的古典风格,却也有最现代化的洗浴设备,包括莲蓬头、按摩浴池、洗手台,以及……感谢上帝

  

  马桶

  

  再回过头来想想,她还是做现代人比较好,她可不想躲在屏风后用那种有提柄的尿盂嘘嘘,或者跑到屋外庭院角落的老式粪坑茅厕去嗯嗯,那种事还是让给十八世纪的英国人去享受就够了。

  

  庆幸着,桑念竹反手关上浴室门……

  

  

  

  对于西方国家而言,圣诞节向来是家庭和宗教气氛浓厚的节日,尤其是对英国人来讲,从装饰圣诞树、烘烤糕饼、互赠礼物到携手上教堂望弥撒,圣诞节是家人团聚的节日。

  

  「这些……」桑念竹既惊讶又感动更好笑地望着满桌菜。「我们吃得完吗」

  

  烧鹅、阉鸡、烤火腿、烤牛肉、熏蹄、牛奶麦粥、梅子浓汤、马厩百果馅饼、羔羊毛,还有他们一起做的圣诞布丁,琳琅满目可以喂饱一支军队了。

  

  「吃不完明天还可以吃。」于培勋难得衬衫西装裤穿得整整齐齐的,手臂上还搭着一条餐巾,活脱脱一副高级餐厅侍者的模样。「现在,小姐,我可有这份荣幸为您服务」

  

  虽然表面上桑念竹是东方人,在家里也是说中国话、吃中国菜,但她毕竟是在英国出生长大,在某些生活层面上自然会比较倾向于洋人化,因此每当叔叔由于工作忙碌而无法和她相聚过节时,即便她能体谅,却也不免有些失望和寂寞。

  

  事实上,自从她搬入宿舍之后,他们就很少见面了,特别是从八月开始,除了偶尔电话联络之外,他们根本没有见过面,听说叔叔几乎都睡在办公室里,忙翻了

  

  当然叔叔也不是不关心她,能做到的他都尽量做到了,然而他毕竟是个大男人,没有结过婚也没有生养过儿女,又是个工作狂,这种普通女孩子的心理他怎么可能会了解呢

  

  所以,过去当父母还在世时,过年过节更少还有妈妈陪她一起编织笑声,可是自从他们去世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已经好多年没有了,直到现在——

  

  桑念竹噗哧笑了。「你这样子好好玩喔」

  

  「谢谢。」于培勋依然一本正经。「请问小姐要什么」

  

  明眸顽皮地眨了两眨。「都要」

  

  「没问题,」于培勋拿起切肉刀和木叉子。「每样都要是吧那就先来一份佬鹅吧」然后,他切下大半只烤鹅放到她盘子上。

  

  笑声骤失,桑念竹目瞪口呆。这么大一份她怎么吃得完

  

  还是让烤鹅来吃她吧

  

  

  

  午夜时分,起居室里,精致典雅的长沙发上躺着吃撑到几乎要爆的身体,熊能烈火在壁炉理霹啪作响,洁白的雪花在窗外飞扬飘舞,角落的圣诞树上挂满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星星、小仙女和各种各样的可爱小饰品,桑念竹满足得不想动。

  

  清理好厨房,端着两杯橙汁,于培勋轻步走来,先关掉电灯,余下壁炉里的自然火光,再到沙发前地毯上席地坐下,放下橙汁拿遥控器按了两下,柜子拉门即自动打开,电视开始播放圣诞夜弥撒曲,他才转过身去温柔地拂开掉落在桑念竹脸颊上的发丝。

  

  「还想吃什么吗」

  

  「还吃?」桑念竹瑟缩着吐了吐舌头。

  

  「你还没吃到水果呀」

  

  「水果」桑念竹喃喃地摇摇头。「晚一点……不,明天……呃,或许后天再说吧」

  

  于培勋笑着端起橙汁来暍了一口。「我看你也不是吃得很多嘛」

  

  「够多了,再吃我就要爆了」桑念竹咕哝,两眼目光溜向他。「勋,你真的好会做菜喔我想你不是第一次做圣诞大餐吧」

  

  「不,我是第一次做,而且还是看食谱做的。」

  

  「耶真的」桑念竹吃惊地坐起来。「可是你做的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耶!尤其是那个烤鹅,我妈妈做的十次里有八次我咬不动,只好硬吞。」

  

  于培勋耸耸肩,放下橙汁。

  

  「我老爸也很会做菜,也许我多少有遗传到一些做菜天分吧」

  

  「不只做菜呀」桑念竹偷偷笑,「亚梅说你好奇怪,没见过像你这么喜欢做家事的男人,嫁给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好命,虽然你的脾气不太好。」抱着双膝,她困惑地揽起了秀气的眉。「不过真奇怪,为什么她会说你的脾气不好呢」

  

  于培勋不语,兀自背靠着沙发,慵懒地将双臂平伸搭在沙发边缘,双腿伸直,连眼也阖上了,侧对着壁炉,跳跃的火焰在他半边脸上飞舞着诡异的色彩。

  

  「她的脾气才不好呢」起码他不像那个恰查某,脾气一上来就起脚动手。

  

  眨了眨眼,桑念竹双颊上突然抹上两朵腼腆的红晕,悄悄的,她自身后拿出亲自包装的礼物。

  

  「勋。」

  

  「嗯」

  

  「圣诞快乐」

  

  「呃」于培动讶异地睁眼,回眸,惊奇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袋子上。

  

  「咦这个不是你在……给我的」

  

  桑念竹笑得有点羞怯。「希望你喜欢。」

  

  「啊……」于培勋接过来,感动极了。「谢谢。」搞了半天,原来她是为了送他这份礼物才坚持要去打工的。

  

  那是件纯喀什米尔羊毛的乳白色毛衣,胸前三排银灰色菱形格纹,典致而优雅,最特别的是在每个菱形格里尚缀有由变色石所形成的别致图样,另外还搭配有一条同质同色同款的围巾。

  

  「亚历山大石」于培勋低喃。「我的星座符号和星座宝石,亏你找得到」

  

  「所以我一瞧见就决定非得买下它不可」桑念竹紧张地瞅着他。「你……喜欢吗」

  

  于培勋以揽下她的脑袋给予柔情缱绻的一吻代替回答。

  

  片刻后,他放开羞赧的她,「谢谢,我很喜欢,而且……」再一次道谢,然后也给了她一份礼物。「我们很有默契喔」

  

  「嗯」桑念竹不解地瞟了他一下,随即兴奋地拆开小小的礼物。虽然小,但她已经好久没有亲自收过别人送的礼物了,这不禁让她想起以往过生日、圣诞节时,她收到妈妈送的礼物时那种孩子气的欢喜。

  

  任何事都比不上那份期待的喜悦。

  

  「天哪」一打开盒子,她就忍不住惊叫,因为礼物太美,也太贵重了。

  

  难怪于培勋说他们有默契,相对于她送的实用礼物——虽然也满贵的,他送的却是绅粹的饰品,一条白金项链,坠饰是她的星座符号,下面锭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水滴型紫水晶——她的星座宝石,但这并不算什么,最令人吃惊的是那枚星座符号上不但镶满了钻石,正中间还崁着一颗起码有十克拉以上的橄榄型钻石。

  

  「这这这这……」她的手在发抖,声音结结又巴巴。「这不会是真的吧」

  

  于培勋奇怪地看着她。「当然是真的」送假的不如不送。

  

  「那……那有多……多……」

  

  「钻石十八点六三克拉。」

  

  桑念竹抽了口气,呼吸顿时窒住,表情也显得有点扭曲,于培勋更是疑惑。

  

  「怎么,你不喜欢吗」

  

  「这这这……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吧而是……是……」桑念竹啼笑皆非。「这……这一定好贵吧」

  

  于培勋耸耸肩。「一英镑应该不算贵吧」而且还是订作的。

  

  「耶一英镑」桑念竹再次惊呼。「怎么可能」除非是假的,可是……首饰盒上是戴比尔靳的标志,不可能是假的呀

  

  「因为我帮过钻石公司一点小忙,」譬如替人家找回「失物」——两颗三百克拉以上,七颗一百五十克拉以上,以及二十多颗七、八十克拉的最优质钻石——之类的「小」忙。

  

  桑念竹纤眉不觉疑惑地轻皱。这句话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

  

  「不喜欢」

  

  于培勋的嗓音有点阴沉,但桑念竹并没有注意到。

  

  「不,不是不喜欢,是……」她只注意到项链很「重」,「一英镑不可能是真的吧」住怯地碰了一下项链,她马上又缩回手工,好像被火烫着了似地。

  

  见状,于培勋不由得莞尔,「是真的,」声音又恢复原来的温和,他拿起项链。「以原来的价格我的确是买不起,可能要分期付款吧但是一英镑的话……」不买就是白痴「来,转过去,我帮你戴上。」

  

  再换另一种现实的角度来讲,这也是一种「投资」,就像这栋房子一样,有保值性的东西他绝不会迟疑,何况是占了这种天大便宜的投资,现买现赚……倍,这么好康的事可不多,没理由让它眼睁睁的溜走。

  

  「真的……」桑念竹叹息地俯首凝住静静躺在胸前的坠饰。「好美」不是因为钻石价值昂贵所以美,而是那粒紫水晶真的很美,紫得神秘浪漫,仿佛梦幻的诗

  

  篇,又如此晶莹剔透,宛如纯洁的精灵。

  

  「你喜欢就好。」

  

  「但是……」

  

  于培勋皱眉。「但是」

  

  桑念竹徐徐抬起苦恼的瞳眸。「你这里有保险箱吗」

  

  怔了怔,于培勋失笑。「有。」

  

  桑念竹松了口气,再度垂下眼眸,喜爱地抚挲那颗紫色的水滴。

  

  「我好喜欢,谢谢你」

  

  自地毯栘至沙发上,于培勋探手拥住她。「圣诞快乐。」

  

  仰起娇靥,桑念竹漾出灿烂的笑。「圣诞快乐」

  

  窗外,白色的雪花不断飘落,悄然堆积成一片银色世界,屋内,暖暖的火光与圣诞树上的小星星相互辉映,温柔的空气静静低吟着无声的喜乐,两人亲昵地相依偎,愉快的呢喃细语,双方都可以感觉得到心底的情意在急遽加深,在甜蜜中流动的时光是那样温馨醉人,教人舍不得放开。

  

  直至夜深人疲,于培勋才伴送桑念竹回房,门口,于培勋欲言又止地注视着她挣扎片刻,终于哂然对自己摇摇头,而后俯首在她困惑的**上怜爱地轻轻一啄。

  

  「晚安。」语毕,即回到斜对面的客房里去了。

  

  桑念竹也转身进房关上门,然后背贴着门板,双颊嫣然,眼神迷蒙,手捂着胸口的紫水晶轻轻叹息。

  

  原来,「爱」就是这种感觉吗

  

  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瞬间,都是如此甜蜜、幸福与满足得教人叹息。

  

  「爱」,就是这种感觉吗

  

  宛如梦游般地来到床边坐下,她捧起胸前的紫水晶,凝住,抑不住唇畔扬起的笑纹。

  

  好美

  

  紫水晶美,但是……

  

  「爱」更美

  

  

  

  情侣都会做些什么事呢

  

  傻事。

  

  譬如他们会买了票,临到最后一秒却后悔不想进电影院里去「浪费时间」,分去彼此对对方的专注。

  

  又譬如明明他们已订好了位置,要在罗曼蒂克的餐厅里度过一个最浪漫的晚餐夜,却又突然决定要改移阵地到邻街,泡在温暖昏暗、人声沸腾的酒吧里,手握纯麦酿造的啤酒,配上炸鳕鱼与薯条,与不认识的陌生人闲聊家常。

  

  抑或原是准备到国会广场去参加新年游行,车子开呀开的却跑到诺丁山去了,在波特贝露市场的各种摊位小店之间闲晃,在水果蔬菜、日用品、廉价首饰、旧书的包围下感受恬淡的心境,还有市井乡里的那种小咖啡店,褪色的木头门楣,洗得发白的印花窗帘,他们满足地手挽着手享受这一份小市民世界里的平凡随意。

  

  他们原就是平凡的人,也唯有在这种平凡的世界里最自在。

  

  然后,在元旦那一晚,于培勋送了一支包扎着丝绸缎带的爱丽丝给她,然后拎着一瓶香槟与她并肩坐在塔桥下步道旁的木椅上。

  

  塔桥上的灯火闪耀着祝福的光芒,照亮了恋人的脸,淡淡的香槟化成一圈圈喜悦的泡泡,发酵在爱人的心底,无论寒冷的风如何拚命呼呼的吹,也吹熄不了彼此带给对方的温暖。

  

  深夜,他们回到格洛斯维诺广场,带着微醺的醉意,他深深吻住她好半晌,而后放开,不甚情愿地道晚安,她却抓住了他,以更深浓的醉意依偎在他胸前。

  

  「不要离开我。」

  

  柔情太醉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或者她说的只需要很单纯的按照话面上的意思去解释就行了,而不是当时在于培勋脑袋里盘旋的邪恶欲念。

  

  无论如何,在那种时候、那种气氛下,那种话通常只会造成一种结果——

  

  一种极为亲密的出轨结果。
 

回复:[言情]古灵——《眼里怨你梦里念你》 心电感应3 已完结

第三章


  太阳再炽热,终有落下的一瞬间;日子再灿烂,终有归于黑暗的时刻;世界再美好,终有毁灭的……呃不,不对,不对,是……呃,总之,假期再愉快,终有结束的一天——

  

  第二学期开始前一日下午,于培勋送桑念竹回宿舍公寓。一见到他们两人那种恶心巴拉的甜蜜模样,李亚梅就猜想得到他们究竟进展到何种地步了。待于培勋一离开,李亚梅马上追在桑念竹屁股后面逼问。

  

  「你们上床了吗」

  

  咚一下,旅行袋掉了,困窘羞赧烧红了脸,桑念竹忙弯腰拎回旅行袋,藉以避开李亚梅戏谑的眼光,假装没听到地反问她。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李亚梅自然没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你们上床了吗」

  

  桑念竹忙自衣柜前躲到床边去整理床铺。「你怎么没有通知我」

  

  「我不想打扰你们的『好事』。」李亚侮很有耐心地先回答她,再继续逼供。「你们上床了吗」

  

  桑念竹又转到书桌那边去东摸摸西摸摸。「你……你选课了吗」

  

  「废话,当然还没有」这一回,在桑念竹还未来得及又一次躲开之前,李亚梅抓住了她。「你们到底上过床了没有」虽然早就知道回答是什么,但她就是想瞧瞧桑念竹那种困窘到极点的样子。

  

  这不能怪她,谁教桑念竹长得一副让人很想欺负她的模样。

  

  「我……我……」螓首低垂,桑念竹嗫嚅好半天后,终于面红耳赤地点头招认罪状。

  

  李亚梅兴奋地弹了一下手指。「太好了」

  

  「太好……」桑念竹困惑地偷觑她。「了」

  

  「对啊这么一来,以后我就不必再绞尽脑汁想办法替你赶走松元的纠缠了嘛」李亚梅大剌剌地住床上一躺。「嘿嘿嘿,我只要眼他说,你跟于大厨已经上过床,不是是原装货了,保证他不会再来搁搁缠了」

  

  「什么」桑念竹惊喘,脸色惨变。「你你你……」要帮她做免费宣传?

  

  斜睨一眼过去,李亚梅噗哧失笑。「你真好骗啊你,我自己还无所谓,怎么可能到处去宣传你的私事呢」顿了顿,又补充,「更少在你同意之前不会。」

  

  「我绝不同意」桑念竹叫得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是是是,不同意就算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开个玩笑而已咩,你不用这么紧张嘛」

  

  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说溜口也不行喔」桑念竹不放心地叮咛再三。

  

  「知道了啦、知道了啦」说着,李亚梅翻过身来趴在床上看着桑念竹整理旅行袋里的东西。「喂告诉我,他送你什么圣诞礼物」

  

  「一条项链。」

  

  「呃一条项链,就这样」李亚梅不可思议地坐起来。「他不是真的那么小气吧」她不反对男人小气……呃,节俭,但对自己的马子都这么「节俭」,这就有点太超过了吧

  

  「才不小气」桑念竹马上回过身来为于培动作辩解,「那是一条好美好美的紫水晶项链,那颗紫水晶有这么大……」她比给李亚梅看。「你知道吧我的星座宝石就是紫水晶。」

  

  是喔意思就是说,应该怪桑念竹不是金牛座的,否则他就会送她一粒「那么大」颗的钻石罗

  

  「好吧那么拿来让我监赏一下总行吧」

  

  「下回好吗」桑念竹歉然道。「我把项链放在他家的保险箱里了。」

  

  「保险箱」李亚梅嗤之以鼻地翻了一下白眼。「一条紫水晶项链还得放在保险箱里请问那是哪里开采的紫水晶月球」

  

  桑念竹转回去继续整理衣物,「哦,我忘了说那粒紫水晶是坠在一枚星座符号下,而那枚星座符号上还镶着一颗钻石,一颗……」她漫不经心地说,边拿出最后一件长裤揽眉苦思,不晓得为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件长裤到底穿过了没有?或者洗过了没有「唔……十八克拉的钻石。」

  

  李亚梅骤然屏住气息,好半晌后——

  

  「苏联钻」绝对是

  

  「南非钻。」

  

  「唬我」绝对是

  

  「没唬你。」

  

  「整整十八克拉」绝对不是

  

  「十八点六三克拉。」

  

  「优质货」绝对不是

  

  「最优质。」

  

  李亚梅又呆了半晌,而后惊奇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哨声。

  

  「上帝,如果是真的,那他还真是有够大方的」不过从他的外表实在看不出来他买得起那么贵重的首饰……不会是捡来的吧

  

  「当然是真的,」想了半天,桑念竹还是把长裤扔进脏衣篮里去了。「那天我们到新庞德街去闲逛,经过戴比尔斯的分店,店里的经理还特别跑出来和他打招呼,好像和他很熟似地,又问我是不是喜欢那条项链。」

  

  她提起脏衣篮准备到楼下洗衣服,李亚梅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我说喜欢,可是太贵重了,不方便随时戴着,那位经理马上请我们进去看一条手链,哪就是这个……」

  

  停在楼梯顶端,她举起左手腕给李亚梅看,上面圈着一条双链白金子链,链上每两公分间隔交错缀着分小钻和紫水晶,锁扣处则一边吊着一颗分左右的水滴型小钻,另一边则是一颗稍大一些的水滴型紫水晶,非常高雅别致。

  

  「戴比尔靳那的确不太可能有假钻。所以……」李亚梅喃喃道。「他当场买下来送你了多少」

  

  桑念竹比出一根手指头,然后举步下楼。

  

  「一千英镑」李亚梅不禁愕然。「不可能那么便宜吧戴比尔斯耶」

  

  桑念竹摇头,「其实那位经理本来说是免费的,可是勋说既然是要送我,他一定要付钱,所以经理就收了他……」依然比着一根手指头。「一英镑。」

  

  「一……」李亚梅一下子噎住,说不出话来了。

  

  「我还听那位经理说他们总裁有特别交代,只要是勋中意的,统统免费。」

  

  「不……不会吧」那不是亏亏亏亏亏亏再亏亏亏又亏亏亏本的生意吗

  

  「那条项链他就是以一英镑买到的,而且……」

  

  下到最后一阶,桑念竹又停住了,满脸困惑。

  

  「最奇怪的是,勋买下这条手链之后,见我很喜欢,他也很高兴地对经理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那位经理就脸色大变地惊叫:『真的吗』旋即又换成兴高采烈的表情冲去打电话。打完电话后,他就跑来对勋说,他们总裁交代,如果勋要购买结婚首饰,务必要到他们店里选购,不管是什么样的珍珠、翡翠、钻石、宝石,无论有多昂贵,全都只收一英镑」

  

  又是一英镑「他究竟是什么人呀」哪天缺钱用的话,干脆逮于培勋去削戴比尔斯一票好了。

  

  「他就是他啊一个普通的程序设计师嘛」桑念竹奇怪地瞟她一眼,继续行向厨房旁的洗衣间。

  

  「一个普通的程序设计师能那么跩」李亚梅无法苟同地咕哝。

  

  「他哪有跩啊他都是很客气的呀」桑念竹又为他辩解。

  

  李亚梅两眼往上翻,无语望了一下天花板,再叹气。

  

  「算了,不提这个了,你刚刚说他家,他家不是在台湾吗」

  

  「对啊可是他在格洛斯维诺广场那儿买了一栋房子。」

  

  「小房子」

  

  「大房子,」桑念竹把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里。「乔治王时期的豪宅。」

  

  「梅菲尔的……」脚下一滑,李亚梅差点昏倒。「豪宅」

  

  「他说去年才付清尾款的。」

  

  李亚梅张口结舌好半天,始慢慢阖上错愕的嘴。

  

  好吧如果说梅菲尔的豪宅也是用一英镑买的,他应该也买得起,可是……有可能吗

  

  「你们这个假期都住在那儿

  

  「是啊」

  

  「是喔」李亚梅瞳孔内狡猾之色一闪而逝。「那请问你们有没有避孕哪」

  

  避孕

  

  拎在手里的胸罩掉到地上去了,桑念竹顾不得脸红,只心慌意乱的拼命回想。

  

  他有吗

  

  

  

  「当然没有」

  

  「嗄」

  

  「只要你一怀孕,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催你赶快嫁给我啦」

  

  娇靥瞬间赧红了,抓着手机,桑念竹赶紧转到另一边去,实在没有勇气再面对李亚梅那种挪揄的表情。

  

  「我还没毕业耶」情不自禁压低了声音。

  

  「结婚后照样可以继续念下去呀」

  

  「我……我还要考律师照……」

  

  「结婚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绝不阻止你。」

  

  「可是我要考英国的律师照。」

  

  「我在这里有房子。」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的工作在哪里都可以做,只是一年偶尔要出差个几回……啊说到出差,我今天晚上要搭飞机到纽西兰出差,最多十天左右就会回来,有什么事找我就打手机,嗯」

  

  说是出差,虽然不是骗人,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躲麦尼,光拒接电话摆脱不了他,那家伙居然直接杀到他的住所去,一太早就胞去猛按人家门铃,他装死不开门,那家伙就来个隔空喊话,对着大门拉开嗓门大吼,吼得左右邻居说要报警,也吼得他想抓狂。

  

  就在这当儿,他突然想到圣诞节前大哥要他有空到纽西兰去一趟,反正桑念竹要上课,他正好可以「有空」一下,乘机躲开那家伙,回来时不要让那家伙知道就行了。

  

  可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十天后,明明没有告知任何人,连桑念竹也没有通知,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可是一下飞机,麦尼就在入境处逮着他了。

  

  「我的天哪真是阴魂不散耶」早知道就先「看」一下。

  

  他几乎想转身再搭原机回纽西兰,自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于是他只好很阿的赖在入境处前,隔着机场人员与麦尼大眼瞪小眼,直至最后一位旅客都通过了,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过入境口,眼一眨,他已经被麦